走出了长公主府,顾槿总感觉自己脸上的热意经久不散。好在天色昏暗,不凑近些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她再次拍拍自己的脸,一股子凉风吹来,慢慢抚平了脸上的红晕。
只可惜,这一路上就像是魔怔了,脑海中不断闪过陆庭川深沉的眼神,耳边甚至还响起他那一声暗哑的“继续”。
顾槿承认,耍流氓的陆将军真的很撩人。
脑子里正七想八想,走到大门边时,却突然听见有人唤:
“是顾将军吗?”
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顾槿礼貌性地停下脚步,回身望去,暗处走来一个人,是魏勇。
这个时辰回来,应该是刚听完戏。嘿,这个魏勇,即便身体不适告假不去当值,连昨夜的宴席都没去,却挡不住他去听戏的脚步。
只是,他根本犯不着主动跟顾槿打招呼。莫不是,他查出来了?
顾槿心中闪过好几个想法,不过,正常来说,她现在是不认识魏勇的。不说顾槿是地方武将,就算是京官,不同部门或是品秩差太多的的官员,大多也都互不熟悉。
“这位大人是?”
她语带疑惑,表现得相当正常,压根没有半点心虚。
魏勇也是礼貌性一笑,相当客气地拱手行礼:
“在下吏部侍郎魏勇,久仰顾将军大名。”
“失敬失敬。”顾槿回礼,又比出个请的手势:“魏大人进来寒舍一坐。”
“还是不叨扰了。”魏勇嘴上客气,视线却有意无意扫过顾槿腰间的佩剑,又道:
“我们两府比邻而居,也算缘分,不想今日还能跟顾将军碰上,当真是荣幸。”
顾槿自然注意到了魏勇打量的眼神,没想到这个魏勇一介文官,却很是机警。自己的剑鞘,终究是漏了破绽。
只是既然魏勇要打哈哈客套,顾槿自然也不会主动把话题往这上头绕,十分配合地问道:
“魏大人这是,刚刚下职回来?”
这一边说着,她还一边看看天色,一副“这么晚了,不应该啊”的样子。
顾槿的反应再正常不过,就是一副的确不知道魏勇行踪的样子,让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本来,魏勇因为那日的事情,心头怀疑的一直是竞争对手冯东平,可架不住顾槿的剑鞘太过眼熟,远远的看去,跟那日的袭击的贼人何其相似。
更要命的是,那日的人,也是一个女子,只不过声音跟顾将军还是有些不同。
魏勇自然满心疑惑,看见顾槿的剑鞘,仿佛找到了线索,这才上前打招呼,想看得更仔细些。
面对顾槿的疑问,魏勇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倒也不是,这两日身体不适,未曾去衙门。”
一听这话,顾槿自然表现出关切来,魏勇却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顾将军是习武之人,可否知道谁人所用宝剑,与您这柄相似?”
顾槿心下早就猜到了他会有此一问,当下也不慌不忙:“哦?魏大人还见过别人用这样的剑吗?”
她大大方方解下佩剑,甚至递过去让魏勇看得更清楚些,又道:“这是陆将军所赠,除了我,也确实没有见到谁人用过。”
就这一句,让魏勇心中警铃大作,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不过顾槿紧跟了一句:
“魏大人若找要寻样式差不多的剑,倒是可以去问问铸剑师傅。若是从同一个模子中出来,样式便会差不多。”
魏勇点头,面上装出一副怀念的样子:
“那日回府,在下与一浅衣女侠有过一面之缘,她便事使着这样的宝剑。当真是英姿飒爽,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槿从他后边几个字中,听出了一丝丝咬牙切齿。不过他这话说得太过委婉,听在不知情的人耳里,便会多出几分臆测。
于是顾槿故意曲解,意有所指道:
“若是这样,尊夫人见了,或许也会难以忘怀。”说到后面,她特意带上了不快的情绪。
这便是把魏勇与“侠女”的关系曲解,提醒魏勇这厮,家中还有妻室;而顾槿作为女子,看不上这种不齿行径。
“顾将军误会了。”魏勇心中一急,连忙解释:“是我观顾将军的佩剑与那女子相似,这才多嘴问上一句······看来是认错了人。”
不,你认对了。
顾槿心下嘀咕,面上却丝毫情绪不显,甚至朗声一笑:“魏大人当真是着相了,大人何曾见过我做女子装扮?”
从头到尾,顾槿都表现出了一个不知内情的人该有的样子,却让魏勇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只因顾槿说的很对,她出现在这些官员面前时,要么穿官袍,要么穿战甲,再不济,就是现在的窄袖劲装,魏勇从未看见顾槿穿过女式长裙。
把顾槿和那日的贼人联系到一起,只是因为两人相似的剑和相同的性别。可话又说回来,那日一片混乱,魏勇很快就被蒙上了脑袋,其实也没能把贼人手中剑的样式看实在。
偏偏,越回忆就越想不起来那日所见的剑鞘样式,甚至受潜意识影响,越看就越觉得跟顾槿的剑不一样。
一旦否定了这个线索,那么其他的东西都对不上。
不说衣着,最重要的还是声音不像。而且从这几句交谈中,顾槿的状态也没有任何不对。
还有,自己与这女将军没有过节,顾槿没有动机朝自己下手。
当日魏勇可是听得清楚,之所以被打,是因为自己提出的善堂事项立了功,与顾槿完全没有利益冲突。
因为采选的计划会继续进行,可怜魏勇还不知道,自己自以为的立功主意已经被改变了原有的意思。
而且顾槿这次行动迂回,并没有跳出来当众与景睿帝对着干,魏勇并不知道她在这其中掺和了一笔。
声音、衣着、动机,哪哪都不对,再加上信息差,魏勇前前后后一琢磨,总感觉是自己把怀疑对象弄错了。于是“罪魁祸首”顾槿,就这么被排除在了魏勇的怀疑之列。
要是顾槿孑然一身,还真不怕得罪了这到处钻营、拿别人之痛作为升官依仗的魏勇。实在是她和陆庭川关系密切,加之提拔方晏知的计划不能出现差错。
既然魏勇自己查不出来,又拿不到确凿的证据,只能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别怪顾槿透露真真假假的信息误导他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试探的了,于是魏勇再次拒绝了顾槿进门闲坐喝茶的邀请,最后客套几句,又回了马车往自己家门驶去。
看着魏勇的马车走远,顾槿暗自发笑。叫你想出那媚上的馊主意来,活该挨打,还找不到真凶。
想来魏勇是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了,顾槿一派轻松地关上府门,乐呵呵地去库房挑选能够用上的东西,预备与刑部尚书府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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