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今朝突然对上琼华郡主的眼睛,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琼华郡主不敢对付贺遥,把矛头转到了自己头上。
“听闻贺阁老新收的弟子携妻进京,想必你就是贺阁老新弟子的妻子吧。”
喻今朝福身:“民妇喻氏,见过郡主。”
听到这个姓氏,琼华郡主眉头微蹙,对喻今朝更加看不顺眼。
她微微抬着下巴,趾高气扬道:“听说你和你夫君,不过是农家子。”
喻今朝不卑不亢回答:“不错,我与夫君都是农家出身。”
话音刚落,琼华郡主便看向贺遥,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
“难怪本郡主隐约闻到了让人恶心的泥腥味,贺遥,想不到你的品味如此之差,居然与卑贱农妇为伍,简直辱没了京城贵女的名声。”
贺遥双眼冒着火光,咬着道:“你马上向我四嫂嫂道歉!”
琼华郡主看着贺遥暴怒的模样,心里无比畅快。
“贺遥,你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贺遥握紧拳头,心里在思考当街揍琼华郡主会有什么后果。
只考虑了一秒她就抛开这个念头,管它什么后果,先揍个爽再说。
她抬脚逼近琼华郡主,喻今朝拉住她的衣袖,对她轻轻摇头。
“四嫂嫂……”
喻今朝往前走了一步,与琼华郡主面对面站着,她的背脊挺直,眼神坚定直视琼华郡主,在外人看来,气势也压了琼华郡主一头。
琼华郡主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你一个卑贱农妇,有什么资格这么看着本郡主。”
喻今朝不卑不亢道:“敢问郡主平日吃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琼华郡主愣了一瞬,她正想回答,喻今朝抢先说。
“既然郡主看不起农户,想必是不会吃农户种植出来的粮食、蔬菜和水果,郡主身份倒是尊贵,难不成是喝仙露吃北风长大的?”
围观的百姓细细碎碎笑了起来,贺遥更是明目张胆地哈哈大笑。
琼华郡主一张脸黑成了锅底:“你、你竟敢嘲讽本郡主?”
喻今朝摇头:“非也,民妇只是想告诉郡主,国之根本为民,而百姓中人数最多的便是农民。”
“郡主吃的美味佳绕,是农民辛苦耕种而来,郡主穿的绫罗绸缎,是农民辛苦养蚕织成,郡主身为皇亲国戚,不该瞧不起农民。”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说得好!”
“我等学子读书科举,原因就是为官为民,不是为了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某些人。”
“农民怎么了,要我说,农民比这些尸位素餐的皇亲国戚还要重要。”
“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有什么可狂的。”
京城的百姓本就敢于议论政事,此时藏在人群中,仗着不容易被发现,什么话都敢说。
琼华郡主气得两窍生烟:“你们竟敢羞辱本郡主,来人,将这些刁民通通抓走。”
“谁是刁民,本世子怎么没见到?”
清冷低沉的嗓音传来,喻庭樾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琼华郡主气势弱下来,居然在瞬间从咄咄逼人的刁蛮郡主,变成娇滴滴的柔弱女子模样。
“见过喻世子。”她夹着声音说:“喻世子来得正好,贺姑娘方才好不讲道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刁难人家。”
喻今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向贺遥,贺遥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喻庭樾面无表情:“本世子听说两位不过是意外撞在一起,两位并未受伤,既然如此,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如何?”
琼华郡主不乐意,她悄悄看了喻庭樾一眼,委屈巴巴的。
喻庭樾眼神没给她一个,她不想放过贺遥,但更不想给喻庭樾留下咄咄逼人的印象,能捏着鼻子应下。
琼华郡主暗地里瞪了贺遥一眼,转而满含情谊地看向喻庭樾。
“我父王有一处别庄种的菊花盛开,不知道喻世子有没有兴趣陪本郡主一起赏花?”
贺遥此时说:“既然无事,我们先离开了。”
她随意福了一身,牵着喻今朝走进锦绣庄里。
喻庭樾看着喻今朝的背影微微蹙眉,他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妇人。
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琼华郡主又叫了一声:“喻世子?”
喻庭樾收回心思,淡淡道:“承蒙郡主厚爱,本世子近来公务繁忙,并且,本世子对于赏花,并不感兴趣。”
他点一点头,转身就走。
琼华郡主狠狠跺脚,气呼呼地上了马车,没心情逛街了。
贺遥的好心情没被影响,从锦绣庄出来,她已经买了好几匹蜀锦。
“四嫂嫂,你皮肤白,又年轻,穿粉色最好看,回去我就让府中绣娘给你裁一身漂亮衣裳。”
喻今朝心不在焉道:“那我便提前谢谢你了。”
话锋一转:“对了,方才那名男子是谁,怎么我瞧着琼华郡主挺怕他的。”
贺遥轻笑一声:“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喻庭樾,正巧跟你一个姓。”
“至于琼华,不是怕他,而是喜欢他,在他面前矫揉造作罢了。”
似乎是想起刚才琼华郡主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贺遥抱臂抖了一下。
“喻世子至今未娶妻,听说房中也没有通房,如今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夫婿人选,琼华想嫁个他无可厚非,不过她注定要失败。”
贺遥不像其他未出阁的姑娘,谈起婚嫁之事并不觉得害羞,反而因为马车里只有她和喻今朝,她说得更加来劲。
她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说:“喻世子的正妻将来是镇国公府的主母,镇国公府才看不上一个闲散王爷的女儿。”
贺遥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喻今朝已经有点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在凌州府郊外树林里,那个胸口被砍了一刀,差点死掉的男人。
居然是国公府的世子。
她居然稀里糊涂救了一个国公府的世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人居然与她同姓。
喻今朝定了定神,状似无意问贺遥:“我这个姓氏很少见,京中除了镇国公府,还有别的大人物也姓喻吗?”
贺遥不同于寻常女子,贺卓显然不阻止她了解官场之事。
喻今朝一问,她稍微思考便回答:“不仅没有大人物,小人物也没有,京中大小官员,姓喻的只有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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