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顿了顿,朝她投去探究的视线,

    “不如由我出面,让妹夫亲自接你回府,正好我也趁机见见他。”

    秦露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想摇头拒绝,又转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求兄长跟他多说几句,尤其不要提起那玉佩之事……”

    若是被那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她……

    “好,那我这就去派人叫他来侯府。”秦随眸光暗了暗。

    去通传的下人,很快就带回了秦露的夫君岳浠。

    一见到秦随,岳浠就热络地招呼,

    “见过兄长。”

    秦随连个正眼都没看他,就道:“还是称我官职吧。”

    岳浠尴尬了一瞬,瞥了一旁的秦露一眼,又很快恢复了笑意。

    “下官见过世子爷。”

    “嗯。”秦随淡淡应道:“本世子想见你一面倒是不易,还要派人上门去请才行。”

    话里话外,火药味十足,摆明了是在质问他。

    “下官是见露儿省亲心切,不想贸然打扰,这才没来侯府……”

    话落,他似是觉得面对秦随太有压迫感,急忙上前去拽住秦露的衣袖。

    “露儿,还不快感谢世子爷!”

    秦露站在原地没动,但在拉扯中,她腰间的内衫露出了一半。

    只一眼,岳浠就看见了腰间空空荡荡。

    玉佩不见了!

    岳浠眸中飞快地划过一丝阴狠。

    他作势和善温柔地开口询问,

    “露儿,我给你的传家宝玉佩怎么不见了?是今日忘在房中了吗?”

    嘴上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巨大的力道拖着,生生将秦露拽到了他的身侧。

    岳浠揽住秦露的腰肢,看似亲密,实则却在背后悄悄掐她。

    秦露痛苦地蹙眉,挣扎着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却又被他死死拽住。

    “露儿,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今日身子不适吗?用不用请个大夫来瞧瞧?”

    他声声关切落在秦露耳中,仿佛魔音入耳,苦不堪言。

    恐惧的神情一点一点在她面上放大。

    秦随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似乎明白秦露的恐惧来源何处了。

    “来人,看茶!”

    他一声轻喝,当即就有侍女从屏风后走出。

    岳浠被这突如其来的侍女吓了一跳,松开了揽在秦露腰间的手。

    “世子爷,您这是……”

    “怎么?你不愿喝口侯府的热茶?”秦随话中别有深意。

    都是在朝中为官之人,岳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世子爷的恩赏,下官荣幸之至。”

    “嗯。”

    在瞧见侍女将茶盏递到了他手中后,秦随漫不经心地说道:“既是恩赏,那你就喝下吧。”

    手中滚烫的茶盏,烫得岳浠心中一惊,试图想要放下,

    “世子爷,这……”

    但秦随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像是没接收到他暗示似的,转移了话题,

    “你可听说过为官者最需注重哪一点?”

    岳浠没办法,只能咬牙生生端着茶盏,

    “下官不知,还请世子爷指教。”

    “为官者,当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随随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扬手冲他微微示意,

    “就同这茶水一般,清茶固然爽口,但浓茶又何尝不是一种滋味呢?”

    岳浠扬着一抹苦笑,不得已地应和,

    “世子爷说得是,下官受教了。”

    茶盏滚烫的温度已经刺痛他的掌心,他不动声色地朝秦露投去一个,满是威胁意味的眼神。

    秦露正想要开口替他说情,就被秦随抢先一步开口。

    “本世子若没记错的话,你也是才外放回京吧。”秦随故意问道。

    岳浠面色一僵,诺诺地开口,

    “世子爷记得没错,下官才回京不久。”

    “那你现在何处任职?”秦随又问道。

    “下官不才,在户部领了个闲差。”岳浠小心翼翼地回道。

    “咚!咚!咚!”秦随有一下没一下轻扣桌案,目光绵长,“户部闲差啊,倒也算是不错。”

    岳浠谨慎地赔着笑脸:“不过是有口饭吃罢了。”

    秦随骤然抬眸看向他,

    “有口饭吃和能吃饱,还是不一样的。”

    “二妹自从嫁去你们府上,也是日夜勤勉侍奉公婆。”

    秦随顿了顿,视线又挪到秦露身上,

    “你是个识时务者,应当知晓家有贤妻,能让阖府吃饱喝足的道理吧?”

    岳浠抹去额间的冷汗,浑身发抖地应下,

    “是是是,世子爷说得是!”

    “你同二妹好些日子没见,那本世子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叙话了。”秦随话里送客的意味明显。

    等他们走后,秦随想去看看沐清芷,就直奔西苑而去。

    可才走到半路上,就被秦夫人拦下了。

    “世子,为娘正想去找你。”

    “不知娘找我有何事?”秦随话中隐隐透着几分急切。

    落在秦夫人耳中,却只当他是心急,打笑地望着他,

    “瞧你这话问得,为娘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啊。”

    说着,秦夫人就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无非是想同你商议平阳郡主生辰送去什么贺礼了。”

    “既是贺礼,娘照着礼数挑几样便是。”秦随颇有些不耐烦。

    “平阳郡主到底与你有婚约在身,你更当上心。”

    秦夫人招呼道:“走吧,你随为娘去房中好生商议一番。”

    秦随拒绝不掉,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秦夫人。

    拿着礼册对了半天,秦夫人拿不住主意,就问道:“世子,你说八宝璎珞项圈与郡主相衬,还是红珊瑚宝石头面更合适?”

    “都行。”秦随心不在焉地回。

    “那金镶珠宝松鼠簪和翠十八子手串呢?”秦夫人不死心地又问道。

    “都不错,娘拿主意便是。”秦随淡淡地回道。

    不知为何,对面虽然坐着秦夫人,但他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沐清芷的身影。

    在他的记忆里,她永远都衣衫朴素,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世子,那你再来看看布匹锦缎。”秦夫人起身招呼道:“你看这些锦缎选哪些送去给郡主合适?”

    秦随一抬眸,就瞧见了那摆满桌案锦缎,心中更是泛起了一阵酸涩。

    她从未有过这些。

    甚至昨夜,她为了求他出手救秋草,还那样恳求他。

    秦随有些恍惚,依稀间,甚至还看见她潸然泪下的模样。

    侯府马厩。

    沐清芷领着楚未在满府上下找了个遍,都没寻到秋草的身影。

    到最后,还是个小丫鬟不小心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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