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回答实在是合情合理，一点错处都找不到。
当年诛灭陈家九族之时就发现少了两个女孩，搜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只能作罢，谁成想能够在这个时候给皇帝重重一击？
秦亦风看着眼前抬起一张脸，无比倔强的女孩，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皇帝有血海深仇，不错……下毒也确实是她们下的，甚至陈晴还能清晰的告诉他们，毒药是在什么地方买的，以及用药包装毒药的油纸被她塞在了何处。
经过皇城司的比对发现她说的也确实是没有错，这就是招供了。
“我活着也已经没有意思了，所以，你们是要砍我的头还是要将我五马分尸，就直接动手吧。”
也是，毕竟她现在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挂和指望了。
对皇帝下毒，就算此事和她们没有关联，也难逃一死，而她就算是咬着一口牙，就是要活着，可她的家人已经全死了。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被她当做支柱的姐姐，也已经离开了她了，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不如将自己所以为的冤屈说出来，让皇帝知道他为什么被人下毒。
“当年确实是你爹私吞了赃款，皇城司的案卷上明明白白写着，在陈宅一处暗室之中找到了丢失的所有银两，就连朝廷的封条都还在上面。”
秦亦风看着她，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和你姐姐为了复仇，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却差点害死了一位明君。”
闻言，陈晴瞪圆了眼睛，充满着恨意地盯着秦亦风：“你放屁！我爹怎么可能会贪污！他那么好的人，根本不会！”
“好在哪里？”有皇城司的老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他年岁颇长，似乎是亲自参加了抄家陈家：“你是说卧房里无数的名人真迹？还是为吃一道菜品，一日杀一百只鸡，只取鸡舌余下全都喂狗？”
“你是嫡小姐吧？你卧房里冬暖夏凉，底下装的地龙没有数万两银，怎么装得了？”
“那时候你才多少岁？你娘给你攒下的嫁妆首饰总共三十抬，就是京中的侯门贵女也没你这么大的排面。”
“你爹也不过就是五品官，这么多的钱，你觉得是从哪里来的？种地里收来的？”
他一连好几句话都将陈晴问得哑口无言，对于她而言，那只是自己回忆之中家的模样而已。
她对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爹娘都是很温柔的人，只要她想要什么，他们都会一口答应直接满足。
从来没有想过……这是民脂民膏。
“我不知道……”陈晴低眸，努力的想要搜索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但她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那时候你才几岁？没有印象也是正常……”秦亦风算算年纪，那时候的陈晴还是个光屁股蛋的小孩呢，能知道什么？
对家里还有些印象都算是不错了。
真正什么都记得的那个人，也就是兰妃，现在已经服毒自尽了。
“该问的你们都问过了吧？什么时候给我吃断头饭？”陈晴抬眼看秦亦风，一双眼眸没有任何的神采，只有无尽的绝望。
“别着急。”秦亦风暂且先将她误会了皇帝这件事搁下，问她：“是谁帮你们伪造的身份？”
肉眼可见的，陈晴的脸色一变，旋即闪躲开：“什么叫谁帮我们伪造的身份？自然是我与姐姐早就在谋划了。”
秦亦风真是差点就信了，方才陈晴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慌乱，很明显她和兰妃的身后还有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就得要循序渐进的引导陈晴，想办法让她说出口来了。
“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么？既然你都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自然也就没有把柄在旁人身上，何必再帮人遮掩？”
她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么？不是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那现在还为别人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还不如直接说个明白好了。
“哼，如你所说，我都要死了，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想你们也不会给我烧纸钱吧？”她冷哼一声，笑了起来。
“若是你能将幕后指使说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秦亦风了当直戳，不遮掩。
一旁的皇城司老人不由得震惊看向秦亦风，胆子可真大啊。
这种就算是凌迟处死的都不为过的人，你居然还要留她一条命？
“我要我这条贱命有什么用？”她自嘲地看向秦亦风：“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念想了，活着，没有任何的意思。”
没有了家，没有了姐姐，她什么都没有了……
“念想和任务是不一样的。”秦亦风对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放这位姑娘下来吧。”
那人有些惊讶，不知秦亦风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去给陈晴松绑了。
陈晴不解地看向秦亦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他走出了牢房，指了指桌上的酒菜：“来尝尝。”
好奇怪的一个人……
她坐在秦亦风的对面，瓷碗里面是白花花的米饭，闻起来就特别的清甜，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桌上是酱骨头还有一个小炒牛肉，旁边还放着一壶酒，看来是狱卒晚上守夜时候的宵夜。
“现在你无需报仇了，毕竟之前是你们陈家罪有应得，你们不知道，所以才一直有个想要报仇的念想。”秦亦风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酱骨头往前推了推：“你现在还年轻，未到二十，往后余生有的是时间让你寻找人生的意义。”
陈晴听不太明白他的话，但手已经老老实实的抓上了酱骨头，直接就咬了一口。
好吃！好香！
她在宫里也很少吃到这样好吃的肉菜！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个人帮你和你姐姐隐瞒身份入宫，说不定……你和你姐姐早就已经放下了仇恨，姐妹两人有一个营生的小店，虽忙碌，却幸福呢？”秦亦风对她笑了笑，又斟酒：“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你们这辈子也就只能望着宫墙发呆对吧？总有一天，你们会放下仇恨，对吧？”
陈晴拿着酱骨头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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