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女皇陛下都不会心疼人的（ 完 ）
实际上，他确实知道一切。
可是看到陛下这幅样子，他满脑都是“回光返照”四个大字。
“不是冻死的，是和您一样的蛊毒。”他语气有些麻木了，连眼神都平静得可怕。
【黑化值+1】
“我父亲也是用这种蛊毒殉情的，可怜我母亲年纪轻轻，因为没了丈夫，很快便被仇人杀害了。”
“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您把先皇的灵位放在议事殿不就是为了报复他吗？您明明知道一切的，何必明知故问呢？”“很好笑吧，我父亲抛妻弃子，只为与皇贵妃殉情……但是我不会。”
【黑化值+1】
只这几句话，线索被串连起来，隐藏剧情的画面缓缓浮现。
皇贵妃叫明贞，被药堂老板长大，在大雪之日与皇帝有过一面之缘，自此皇帝茶不思饭不想，很快就查到了明贞的身份，并迅速接人入宫。
那时候，药堂老板外出采药，并不知情，等回到家中，发现孩子已经失踪了，没有人告诉他明贞去了哪里。老人也不敢搬家，生怕有一天明贞回来找不到爷爷。
他用了半辈子等自己的小孩儿回家，甚至和顽疾对抗，撑着身子，最后看到涟漓的那一刻，他误以为女儿活得好好的，那口气一松，撒手人寰。
或许他去世时还是幸福的，也算个不错的结局。
明贞进入后宫，被赐名雪遇，意味着与皇帝的初遇。但因为性子清高冷淡，明贞被后宫嫔妃排挤陷害，幸而那绝色容貌让她圣宠不衰。
后来怀上了孩子，明贞不爱皇帝，却狠不下心舍弃这个小生命，于是南璃儿出生了……明贞的身子也因为这个孩子彻底损坏，不得不靠着蛊虫来以毒压疾。
再后来，皇帝喝醉了，恰巧明贞屋内的母蛊被有心人搜了出来，皇帝以为她要害自己，大怒，罚她在冰天雪夜中跪上一晚。
一晚过去，皇帝清醒过来，忽而想起被自己惩罚的美人儿，连忙派人去找。
晚了。
雪下了一晚，女人已经埋在了厚厚的雪下，只有做工精致的金钗映着朝阳熠熠闪光。
她用钗子在自己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明贞。
她不叫雪遇，她叫明贞。
那一年，南璃儿四岁，暗恨由心生。
……
安若风忽然将额头抵在她颈窝处，什么也没说。
陛下，臣很害怕。
您不该这样骨瘦嶙峋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您应该像太阳一样耀眼才对。
陛下……
他曾以为，来日方长，却忘记了生命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压抑了许久，安若风低低地呢喃出心里埋藏已久的那句话：“陛下，您还是没记起那些事情。”
“罢了，臣不在乎。”【黑化值+3】
那一晚，他趴在床边一夜未眠。
次日，安若风再次披甲挂帅，离开京都。
全部锦衣卫领命维持京都秩序，保护陛下人身安全。
颜风还在砍树。
一日复一日，涟漓看着不远处的树冠摇晃力度越来越大，在它轰然倒地的那一刻，她也闭上了眼睛。
来送药的柳海推门而入，正好看到那只无力垂下的瘦削右手，手上力道一松，药碗哗啦一声摔碎在地上……
“陛下……陛下！——”
……
“安大人，陛下今早上去了。”
坐在油灯下的男人轻轻擦拭着绣春刀上的污渍，左脸上还有未干的血，闻言，久久未出声。
在士兵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安若风“嗯”了一声。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安若风像是石像一样坐在桌后，各个关节像是没了润滑油，僵直不堪。
……
我以为只要我离开，在你睡着时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
就像曾经的我以为来日方长，我以为的我以为从来都是错的。
……
一年零三个月后，南齐皇都被攻陷，北燕一统天下。
北燕元帅安若风利用蛊毒残杀南齐皇帝，并大肆屠杀数座城池，焚烧史书，惨绝人寰。
……
她死了。
南璃儿死了。
南璃儿她……真的死了，没有呼吸了，脖颈的动脉也不再跳动。
安若风不得不接受这现实。
他收拾了南齐，让御瑾尘尝了尝她的痛苦。他看住了她的江山，守住了她的帝位。
可她真的死了。
在葬礼上，看着女人安详地躺在棺材里，安若风温柔地笑着，把南齐的地图轻轻捧进棺材。
“陛下，臣真的曾想和你有个好点的未来……”
“陛下你都不会心疼人的。”
“也对，你先走会好一些，若是臣先走，臣必然是不肯的……臣才不想让您与别的男人白头偕老。”
“唉，您最终还是没记起来。”
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面颊，不再说话。
……
丙申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安若风手捧女帝灵碑，将其放于龙椅之上，掌权听政。
自此，宫中照例上朝下朝，甚至对着灵碑行礼跪拜。
宫外安乐和平，因为皇帝是谁对百姓是无关紧要的。
北燕的一切都井井有序的进行着，仿佛……在那皇宫中的高位上，还坐着一个喜爱红衣浓妆的女帝笑得极美。
一切都没变，又似乎变了。
安若风一直都是掌握权力的那个人，所以前前后后对他是没有影响的，他依旧是锦衣卫指挥使，依旧习惯性地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依旧喜欢叼着草叶穿着破旧灰袍到处浪荡。
……
安若风很喜欢看别人的结婚仪式，无论是小百姓还是官宦大家，只要是喜事就一定能看到那身灰袍。
他时常喝着酒看月亮，然后耍酒疯一样和月亮说话。
有一天，颜风听到大人说：
“陛下，你还没在我面前穿过嫁衣呢——你为什么不记得你说过的话啊？”
就连颜风这迟钝的呆瓜都听出了那埋怨语气中难言的崩溃和压抑。
颜风觉得大人一定是疯掉了。
……“我喜欢你啊，安若风。”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吧，有风有水有山还有……我们！”
“以后我啊，想住一个简单的小屋，里面有一个桌子，一个衣柜，一张床，还有我的化妆台，屋外的草就任由它疯长，还能让小兔子吃，我还想养些羊，养一只大黄狗，就叫大黄，然后……找一个小丫鬟一个小厮就够了，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好。”
那年她才八岁，不记得很正常，对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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