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怎么才来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
“给点钱吧。”
“滚开！”
男人一脚踹在小乞丐的身上，嫌弃的拍着被小乞丐摸过的地方，“忒！”
两个小乞丐瑟瑟发抖的站在一起，怯生生的蹲回了墙角。
墙角下蹲着一排的小乞丐，都是年岁不大的孩子。
也有妇人新生怜悯，路过的时候扔一两个铜板。
“疼么？”
被踹的小乞丐强忍着眼泪，摇摇头。
“喂，瘸子，你不去拦人吗？”
他们可都最怕挨打，偏偏这个新来的瘸子不怕。
江小厌蜗居在墙角不说话，也不动，要不是脏乱的碎发下那一双眼睛还会眨，还以为是个死的。
“你和他废什么话，今儿个肯定又是他挨打。”
“整天想着逃跑，打断他一条腿都是轻的了。”
几个小乞丐都不说话了。
“快看，马车来了！”
几个小乞丐又重振旗鼓爬起来，往路边去拦车。
“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
“给点钱吧。”
马车里。
惊蛰见怪不怪的稳坐着。
“许是城门口围着的小乞丐。”
陆云宁微微嫌弃帘子往外看去，“给些碎银子。”
惊蛰想劝，但没开口，只是掏出了碎银子扔出去。
姑娘每次瞧见这些，都会施银子。
突如其来的碎银子‘雨’，惹得外头的小乞丐疯抢。
江小厌微微转了转眼珠子，盯着他们看，却无意看见马车里漏出来的半张脸，立马低下脑袋，紧紧的抱着自己。
陆云宁视线只是在他们身上瞟过，随即帘子落下，挡住了全部视线。
江小厌看着马车走掉，心里落寞起来。
果然没有看见他。
不对，他本来就不想被看见！
什么想养着他，果然是谎话，不然为什么都认不出他？
他不过是
江小厌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又脏又破。
正当他懊恼的时候，一双烟粉色沾了泥灰的绣鞋出现在他眼前，他心头狠狠的漏了三拍。
“你不愿意跟着我，就是为了来这里当个小乞丐？”
江小厌一下就听出了声音，鼻子猛地一酸，倔强的擦掉眼泪，“我才不是！”
他抬起头看想陆云宁，鼻尖的酸涩越发浓郁。
陆云宁眼里泛着柔意，伸出手，“这回走吗？”
江小厌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你怎么才来！”
陆云宁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脑袋，避免他将鼻涕眼泪蹭到自己身上。
“哭得丑死了。”
“我可不喜欢丑东西。”
江小厌狠狠的擦掉脸上的脏污和眼泪，“我才不丑。”
惊蛰还奇怪为何陆云宁突然叫停马车，看见江小厌立马明白了。
见江小厌要跟着陆云宁走，小乞丐里个头最高的那个站了出来，“你不能带他走，他是老大的赚钱工具。”
“喂！你看不出来她不是老大惹得起？”
高进装作听不见。
他只知道，若是江小厌逃了，老大就会打他们。
狠狠的打。
江小厌扶着墙站起来，左腿瘸的厉害，一股血腥味立马就传出来，他也顾不得要面子，只担心陆云宁会嫌弃自己，忙着就说，“我，我是爱干净的，你别，你别不要我。”
陆云宁看在眼里，无名的火气滕然而起，“谁打的？”
“你么？”
冷飕飕的目光落在高进身上。
高进吓了一跳。
他是这里头的头头，也是最大的，已经十五了，但面对陆云宁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心惊了惊。
“不，不是我，是老大，就是那些专门抓我们来讨钱的混混。”
高进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蓝布衣衫，“你要带走他，能不能也帮帮我们？”
陆云宁视线在一群男男女女的小乞丐脸上划过去。
伸手牵住江小厌的手，拉着他走到自己跟前。
“我只是为他来的，可不是来做善事的。”
江小厌心里砰砰的跳。
手心里的温热让他脸一红。
高进慌了神，“我们可以报答你，至少你给我们一口饭吃！”
“我们什么都能做！”
“你倒是能做点活儿，可我凭什么帮他们？瘦弱不堪，要是生病，还得花银子，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高进紧紧的攥着衣衫。
她说的对。
没有人会愿意做这样的事。
“你倒是不错，我可以带你走。”陆云宁中意的看着高进。
“大哥，你去吧，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是啊。”
高进低着脑袋。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若是他也走了，就没有人可以护着这些小东西了。
这里头最小的只有六岁。
一个个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高进。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依赖高进。
陆云宁低笑一声，“我知道了。”
惊蛰扶着江小厌上车，陆云宁紧随而上。
等马车走远，高进都没有缓过神。
就在刚刚，他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大哥，对不起，都怪我们”
“呜呜呜，大哥，”
“阿花，别哭了，你和阿狗去捡些别人不要的衣裳和破布，晚上的时候缠在自己身上，知道了没有？”
高进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交代着。
—
“你，真的不帮他们？”江小厌忍着疼问。
惊蛰正在给他简单的查看身上的伤。
他太瘦了，瘦的只剩下一具骨头似的。
“你这小孩儿，也太瘦巴了，不过没关系，有我在，肯定给你喂的白白胖胖的。”惊蛰看着一身伤，忍不住眼眶发热。
江小厌反驳道：“我不小了，我都十三岁了。”
但很快就担心自己太吵闹，惹陆云宁不喜欢，闭上嘴。
十三岁，可看着却只有十岁，十一岁。
惊蛰心里发酸，暗暗打定主意，要好好喂养他。
陆云宁眼底泛着晦暗，“找你麻烦的人是王达？”
江小厌点头，道：“你，你别去找他，他有个阿姐，嫁的是南巷出了名的混混痞子，那痞子有个官府当差的兄长，所以没有人管他，你，你别找他。”
“所以那些孩子也是你口中那个痞子抓来的？”
“嗯。”
江小厌问：“你，你打算帮他们吗？”
“你叫我什么？”
江小厌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试探性开口，“阿，阿姐？”
陆云宁眉眼一弯，“那阿姐就替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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