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人都傻了。
不过他很想高喊一句,那个想白嫖的给老子站出来!
“诸位稍安勿躁,还请让我先看看题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觉得失礼,立刻起身让开了道路。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陆川脸上不由泛起了古怪笑容。
原来这花魁柳月灵以画为题,那画中很是简单,洗砚池边生长的一棵梅花树,朵朵梅花都似乎是洗笔后淡墨留下的痕迹,而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
仿佛画中之梅的淡淡墨晕,为池头梅树吸收水中墨色所致。
也难怪在场之人全都捶胸顿足,唉声叹气了。
柳月灵这娘们儿,门槛还真是有够高的。
以画作诗,这本就难度极大。
毕竟你作的诗好不好,全看符不符合人家的心意。
是以满堂鸦雀无声。
而陆川心中却泛起几分兴致。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转头望向厅内其他人。
与他的态度截然相反,那些位看似风流倜傥的公子、学子正在摇头低声叹息。
“柳仙子这算什么呀”
“看来柳仙子今日又是不打算见客了,故意提出这种难为人的问题。”
“试试运气吧,反正墨梅也是梅嘛,大家都作一首,说不定能走运呢。”
厅内众学子公子们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还是那句话,梅兰竹菊,都快被文人墨客写烂了。
不过柳月灵这画不同,不是普通的梅,而是墨梅。
这种新兴事务一经问世,立刻就受到了文人墨客的争相追捧。
不过光就眼前这幅画而言,柳月灵画出的梅花如铁线圈成,虽不着颜色,却能生动地表现出千朵万蕊,含笑盈枝的姿态,明显是大家手笔。
也正因为如此,厅内一众文人墨客才迟迟不敢落笔赋诗。
毕竟珠玉在前,要是狗尾续貂,那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方才不知被何人一激,众人又准备下笔,却不料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道喝声。
“慢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生陡然喝道,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夫劝你们还是罢笔吧,柳仙子今日是摆明了态度,不会轻易见客了!”
“就算你们赋诗作词送上去,也只会是自取其辱!”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有个锦衣公子斥道:“哪里来的老东西,滚出去!”
“对啊,你在这儿口出什么狂言?”
老儒生听到这些谩骂也不恼怒,而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尔等连‘破蕊之法’都没看出来,竟然还敢落笔,真是可笑至极!”
“什么?破蕊之法?”立刻有人失声喝道。
其余文人墨客听后,也是脸色大变,认真盯着那副墨梅。
“我的老天爷,竟真是破蕊之法!”
“若非老先生提醒,我等今日只怕要沦为笑柄了!”
陆川见状很是纳闷,这劳什子“破蕊之法”很厉害吗?
不等他开口询问,先前那锦衣公子就直接问了出来,老儒生也不废话,捋着胡须耐心解释了一番。
什么叫破蕊之法?
梅花原来有花须,须上有小点叫英,这柳月灵画花须不点英,看去很零乱,不像须,也不像英,这叫“破蕊之法”。
“这是野梅的画法,与官梅的画法不同。”
“何谓野梅?凡生长在山野清绝的地方,梅干劲直,尽自然之本性,都叫野梅,有时也叫村梅;何谓官梅?凡由人工造作,失却天真,干多盘曲,叫做官梅,也称宫梅。”
“乱圈花瓣乱拈须,野梅花与官梅殊,就是这个道理。”
“但凡懂点丹青的都知道,画梅之难不在枝干,而在花,柳仙子最成功的地方,就是花。”
老儒生一番高谈阔论,听得众人如知如醉。
“枝干什么的,都有迹可循,其为梢也,有如斗柄者,有如铁鞭者,有如鹤膝者,有如龙角者,有如鹿角者,有如弓梢者,有如钓竿者……寻常画者亦可做到。”
“柳仙子这花,疏淡有致,雅淡出尘,长处疏,短处密,疏散处疏,交错处密,疏可走马,密不容针,多而不繁,少而不亏……诚可谓是神韵秀逸,尽洗铅华!”
老儒生话音一落,在场之人顿时都有停笔的心思。
这他娘地还怎么写?
人家随手甩出来一幅画都是名家之作,真正的大师手笔,自己写这玩意儿别说入柳仙子法眼了,连这幅画都配不上!
文人士子都好一个脸面,可不想因此而沦为笑柄。
正当这个时候,不知何人高喊了一句。
“陆子安不是在吗?”
“他可是我大乾诗仙,难道也不敢赋诗吗?”
这饱含恶意的一句话,成功让陆川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毕竟“大乾诗仙”名头太过响亮,《满江红》也太过气势磅礴,陆子安之名早就传遍了上京城。
陆川眯着眼睛,眺望了一下那锦衣公子方向,确定方才就是此人出言。
对于这种主动挑事之人,他从来都不会惯着,更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痛快的。
“哪里来的野狗,在这儿信信狂吠?”
“有胆子发声,没胆子站出来吗?”
陆川一声高喝,直接引起一片哗然。
野狗?
信信狂吠?
这位陆公子骂起人来,还真是犀利狠辣啊!
先前出言的锦衣公子顿时就坐不住了,一张阴柔白皙的面孔上尽是怒意。
“陆子安!”
“你不要太狂妄!”
“不过是个区区史官,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辱骂本世子?”
世子?
什么东西?
陆川满脸茫然之色,下意识地回答道。
“不好意思,你丫是谁啊?很有名吗?我真不认识。”
这话一开口,四周顿时响起阵阵哄笑。
不过并不是针对陆子安,而是对这位世子爷的。
一旁金多银笑呵呵地低声提醒道:“这小子是镇北侯府家里的小侯爷杨英,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不过他爹可是我大乾柱石镇北侯杨烈啊,满门英烈劳苦功高,如今坐镇军都关,麾下有二十万镇北军,陆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镇北侯杨烈?!
二十万镇北军?!
弄死我一个史官长很容易吧?
陆川似笑非笑地看了这金多银一眼,并没有答应。
杨英被臊得满脸涨红,简直羞愤欲死!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敢的?
他杨英横行上京城的时候,你陆子安还不知道在哪儿缩着呢!
“陆子安!”
“你简直欺人太甚!”
“什么?”陆川满脸茫然无辜,“阁下是否太过敏感了,难道说实话也是欺人吗?”
此话一出,周遭哄笑声愈发响亮。
杨英差点没被气死!
这个混账,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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