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大厦将倾和悔恨的张耳
始皇帝37年9月6日，邺县秦军大营。
巨大的“秦”字大秦迎风飘扬，只是秋日的风力不大，看上去非常萎靡。
经过一个月时间的全力收缩，18万秦军终于全部汇集在一起，只有在齐地的章邯冯劫部，被项羽和田横消息已经断绝，他已经不知道齐地的情况。
但此时对蒙恬军来说情况却非常岌岌可危，北疆军被几十万叛军包围，甚至三天前还传出上党郡被叛军攻克，叛军正在进攻壶口关。
蒙恬知道这消息也是惊恐无比，壶口关一断，北疆军唯一的粮道被断不说，连他们的后路也被叛军斩断了，叛军要从壶口关杀出来，他这18万就被叛军团团包围在邯郸郡。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司马欣的三万大军在邯郸，他得到叛军进攻上党郡消息，马上就支援壶口关了，这让蒙恬稍微安心一点，有三万大军即便壶口关被叛军夺取了，也可以夺回来。
所以现在蒙恬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阻止当年的兵败再次发生。
九月九日，联军发现蒙恬军此时不但没有向北撤退，反而主动进攻，引起大家怀疑。
赵王歇有点惊愕道：“还要杀我？”
张耳现在想的是，魏王咎能不能帮助自己在汉王面前说好话。
刘邦也不请客道：“兄长，你当年的事情小弟也知道了。”
张耳早就从自己儿子张敖知道刘邦对自己的帮助了，于是他笑道：“贤弟建立的功业已经在为兄之上了，以后为兄就只能仰仗贤弟了。”
蒙恬摇摇头，嘶哑着声音说道：“不可能，叛军是不可能看着我们离开的，他们必定会围追堵截上来，我们现在连粮草都不足，是逃脱不了全军覆没的命运。从壶口关被堵住，这一仗我们就败了。”
听到能保住命，赵王歇有点松口气，但又听到祖宗的基业不保，他内心不禁又有一种悲伤，传承了上百年的赵国终究是断在他手中。
蒙恬道：“快带人过来！”
现在他这十几万大军要是不能回到关中，大秦不但中原不保，甚至连有大秦五百多年社稷都有可能崩溃。
一個丢盔弃甲的士兵看到蒙恬哭泣道：“上将军，司马将军的3万大军被叛军歼灭了。”
当初就是他极力推举魏咎就当魏王，而且当年他为信陵君门客的，虽然当时魏王咎年纪小，但也算有段香火情缘，魏王咎应该是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的。
涉间茫然半天，但还是不甘心道：“将军我们往北杀，打不过汉军，难道还打不过张耳，陈馀这些人，太行八经我们不能从壶口关进入，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进入关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赵王歇和张耳两人冷汗直流了。
但这个事情他们根本不敢管，他们两人比巨鹿郡的贵族豪强更加害怕，汉王已经摆出一副要吞并赵国的样子，他们两人怎么办？
汉王会不会觉得两人是他统治赵国的阻碍，而后来一个借刀杀人，用秦军砍了他们，或者直接派遣汉军灭了他们两人，夺取赵国。
但很快上党郡情报传来，张贺他们不但圆满完成了堵住壶口关的任务，还歼灭了司马欣三万秦军，现在张贺带领3万大军从壶口关赶赴中原战场。
这段时间对赵王歇和张耳两人来说是悲喜两重天，先是秦军包围都城，他们两人的小命岌岌可危，拼命派遣使者求援。
涉间着急道：“怎么会败的，你们不是才刚刚去支援壶口关。”
蒙恬问道：“燕地能不能派遣援军过来？”
九月八日，至此汉，魏，赵三国30万联军在邺县和18万北疆军对峙。
十几日前，汉军发动了全面反攻，蒙恬军节节败退，司马欣的3万大军也离开，但这时候汉军的人马出现在城下。赵王歇和张耳两人明白，他们要面对最终的结果了。
蒙恬现在想来，当初要是他们重视了陈郡的叛军，集中兵力对付徐凡，未必不能把他镇压，只可惜当时整个大秦朝廷连同他都轻视了这场叛乱，总认为连六国贵族都被大秦剿灭，区区一些叛军大秦镇压易如反掌。
当时大量巨鹿的贵族豪强跑到邯郸城当中，向赵王歇和张耳两人哭诉，说汉军比秦军还要暴虐，在巨鹿居然养兵10万，但粮草土地全部要他们出，整个巨鹿郡已经被汉军收刮的天高三尺，民不聊生了，求赵王给他们做主。
九月八日，徐凡带领汉军主力攻占阴安县，同日田臧3万大军和汉军主力回师。
汉王派遣大军进攻巨鹿军，没有第一时间进攻秦军，反而是是安排官吏接管巨鹿郡的府衙，在巨鹿推行均田，推广汉国的政策，征召大军，俨然一副他们才是巨鹿朝廷的样子。
众将高声道：“诺！”
九月七日，秦军放弃内黄城，田臧在占据内黄之后衔尾追杀，歼灭3000秦军，同日彭越带领3万大军加入中原战场
涉间道：“将军，我们要快点走了，要不然等叛军追上来，以我军现在的状态极其危险。”
这股时候他有点羡慕王翦老将军和王贲了，他们两人是在大秦最强盛的时期离开人世的，他们没有带着遗憾离开，更加不用看着自己建立的功业土崩瓦解。
他得罪了汉王，小命都不知道怎么保住，哪里还有能力帮助赵王歇保住赵国。
“报，上将军，司马欣将军的使者前来！”
他也很悔恨，汉军四征将军，季布，英布，葛婴，吕臣，不是刑徒就是民夫，他自认为能力远超过了葛婴，吕臣之辈，以他当时的名望和投靠汉王的时间，成为领兵10万的四征将军真不是难事，只可惜这一切他都错过了。
涉间站起来道：“将军，现在我们只有和叛军拼命这一条道路了，我们手中还有18万大军，真和叛军拼命未必不能赢，既然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何不死中求活，与叛军主力决战，只要我们击败叛军主力，自然就没有人敢追击我们，败了也能重创叛军，给陛下争取重整山河的时间，我等也对得起陛下的知遇之恩了。”
蒙恬让自己的亲卫带着个士兵离开安顿好，交代不要让他胡言乱语，影响士气。
但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了，他们的确可以剿灭六国的贵族，但却不能同时对付天下的百姓，即便是强盛的大秦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北疆军在燕地还有5万大军，要是他们能赶到中原战场，虽然不能扭转战局，却可以减轻他们的压力。
刘邦道：“知错能改就好，大哥伱比小弟早认识汉王，也应该明白汉王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只要你帮助了汉王，汉王自然会认兄长的好，又怎么会对兄长下手，兄长看看魏王咎，虽然势力弱，但汉王尊重魏王。赵王和大哥，你们要是带领大军帮助汉王击败了秦军，赵军在战争当中立下大功了，以汉王的大度，大哥那点事情也能算事。”
苏角想到什么，坚定道：“将军我们还有18万大军，而且骑兵新式的装备也打造好了，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主动进攻，不说击破叛军，但让叛军忌惮还是能办到的，只要叛军有所忌惮，我们就可以从容撤退，这里是中原，哪里不能行军，只要退到燕地，我们就有补给。”
而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梦到那场大战，当年楚军呐喊和厮杀声总是在他耳边环绕，这让他对这场大战的前景充满忧虑，这场大战会不会历史重现？
蒙恬听完彻底呆住了，刚刚他还在想司马欣能保住他的退路，却没有想到这支大军已经灰飞烟灭了，大秦终究要像他们剿灭的六国一样覆灭！
而整个秦军的中军大帐都骚动起来，司马欣这路人马对北疆军来说可谓是生死攸关，控制全军的后方，他这一败，秦军的后路就真断绝了。
张耳听到这话一阵苦笑，他为信陵君的门客，自视甚高，想做大事，想了一辈子，结果自己眼光不行，把真龙给丢了，现在汉王之势已经不可阻挡，只要把蒙恬的大军歼灭，这天下就归属于汉王的，他现在巴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张耳这还真不是客气话，在汉国和他交情好的将军只有刘邦这一人了，他还要仰仗刘邦在汉王面前给自己说好话。
张耳想了想道：“此时能不能保住赵国，臣也不知道。不过，汉王不是弑杀之人，想来是不会杀大王的。”
张耳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把他们的儿子丢出这股火坑，想要让他自己的延续血脉。
只是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军对他们没有威胁了，汉军的威胁又来了，汉军派遣大军进攻巨鹿郡，这本来也没有什么，打仗两面夹击敌人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效的战术。
张耳苦笑道：“这些为兄不识真龙。”
蒙恬沉思片刻后道：“好，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力和叛军决战。”
涉间摇头道：“燕地一直没有安稳，伪燕王陈馀攻占辽东，辽西郡，现在正在带领叛军进攻右北平郡，而燕国腹地叛军也拥立上谷小吏韩广为新的燕王，这股叛军一直在上谷，渔阳，广阳等地活动，燕国的五万大军光镇压燕地已经极其困难了，根本没有能力支援我军。”
而后蒙恬悲泣道：“真没想到大秦的江山社稷会败在我的手中。”
其他秦军将领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危险，这股叛军太强大了，在三川郡能击败董翳6万大军，还能攻克有3万大军驻守荥阳，他们此时已经能感觉到秦国正处于大厦将倾的状态当中，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所有人都开始慌乱了。
蒙恬这才想起章邯带过来的新式的骑兵装备，但很快他就摇头了，这些新式装备虽然能提升骑兵的战斗力，但出现的时间太晚了，他骑兵主力被章邯带到齐地，只靠一万骑兵不可能是几十万叛军的对手的。
果然汉军北伐，蒙恬就撤出了对邯郸的包围，赵国保住了，他们的小命也保住了。
赵国，邯郸城外。
赵王歇张耳两人，心情坎坷看着城外的大军，不知道一会自己的命运会是如何？
当年和李信和他带领20万大军和项燕的40万楚军大战，那是他人生当中最危险的一场大战，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虽然当初蒙恬击溃了燕军主力，但秦军在燕圈地，逼的燕国上下团结一心要赶走秦军，蒙恬击败了陈馀，燕国的贵族豪强就马上找韩广，拥立他成为燕王，继续举起反秦的大旗，燕地的秦军已经处于那种治安战的消耗状态当中了，自然不可能有兵力来支援蒙恬了。
但让张耳惊喜的是，他这个儿子优秀的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居然用哭庭的方法，真说动汉王来支援他们了。
蒙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亡国之将，这世间变化怎么会这么快，他当年还是开创大秦帝国的功臣，这个庞大的帝国是一点点从他们这些将领手中打下来的，现在居然要在他们手中崩溃，蒙恬接受不了这样的残酷的命运。
蒙恬打了一辈子的仗，最擅长的是靠着秦国强大的国力以力欺人，以少击多的战争，他只打过一次，还是一场巨大的失败。
“兄长，多年不见，小弟真想死你了。”刘邦看到张耳哈哈大笑道。
蒙恬听到这话一阵无奈，大秦对外一直很强硬，但配合上秦军强大的实力，可以压制的天下人敢怒不敢言。但刚不可久，现在他们大秦偏偏遇上了徐凡这个叛逆，即便几十万大军也不能战胜，当大秦的军事衰落了，以前强硬政策的反噬就极其惨烈了，连一直都是战国最弱的燕人都敢反抗大秦了。
士兵悲泣道：“我军抵达壶口关的时候，壶口关已经被叛军夺取了。将军为了抢关，带领我们猛攻壶口关一日，但就在我军精疲力尽的时候，后方忽然杀出一支汉军夺取了我们的营寨，全军将士就崩溃了，除了少数人逃出来，其他人全部被叛军抓住了。”
“小弟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当初你要是投靠汉王，只怕四征将军当有你的位置，小弟都要仰仗兄长，兄长你又何至于如此落魄。”
此时中军大帐内的气氛非常压抑，甚至有几分凄凉，秦军将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众将听令，大军调转进攻方向，杀向叛军。”
赵王歇和张耳两人对视一眼道：“暴秦在我赵国横征暴敛，肆意杀戮，犯下滔天罪恶，进攻暴秦也是我们赵人的心愿，我等愿意追随汉王剿灭暴秦。”
这个想法一直在两人脑海当中盘旋，让两人惶恐不已，尤其是张耳，他是一直明白自己和汉军是有过节，当初汉王就否定了自己的战略，但他去魏国却蛊惑武臣拥立魏王咎，这已经是恶了汉王了，汉王会如何对待他，张耳根本不敢深想。
赵王歇问道：“丞相，你当年也是曾经是陈郡义军出身，更是在陈郡为吏十几年，在汉国应该有很多交好的朋友为我们两人说说话吧！”
九月五日，刘邦联同邯郸张耳，共同出兵6万从北方向南包围蒙恬军。
涉间也感到很无奈，叛军的数量越打越多，北疆军的数量就越来越少，因刚开始对峙的时候，北疆军还比对面的叛军多，但现在叛军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他们两倍，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把他们包围。
而后赵王歇根本不管张耳，自说自话道：“巨鹿郡可以交给汉王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这邯郸城可是要给本王留下，不然，本王都不知道如何和祖宗交代。”
也不怪涉间着急，按时间来算，司马欣这一路人马应该刚刚到壶口关。这么快就败了，也就是说这场大战连可能连三天都没有打，用后世的话来讲，即便是3万头猪，叛军抓也要抓好几天。
九月六日，梅鋗率领5万改造好的关中汉军支援中原战场。
苏角仰天悲叹，“我们已经无路可逃，叛军只要击败我们，大秦社稷危在旦夕了。”
张耳苦笑道：“现在这种情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汉王要赵国，大王就给吧，只要保住了命就是万幸了。”
但没过多久时间，司马欣又带3万大军过来，邯郸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但这次赵王歇和张耳两人却不像上次那样紧张了，3万秦军连包围邯郸都做不到，司马欣这支大军不过是蒙恬为了守住自己后路派遣过来的，对他们没有威胁。
蒙恬手中的北疆军现在只有不到18万，而他对面的叛军联盟却膨胀的超过了30万，他此时极其需要援助。
徐凡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蒙恬是困兽犹斗！想要和我们决战，改变他们的困境。”
季心笑道：“汉王，我军此时应该学习王翦故计，死守营盘，等秦军粮草断绝，全军崩溃再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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