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地咳嗽几声，高异缓缓从地面上爬起。
手腕撑住的地面十分坚硬，但是此刻积攒着几厘米高的浑浊雨水，提供了聊胜于无的缓冲。
一旁不远处，同样迷茫的王武舟也已经起身。
这里是哪？
快速环顾一圈，四周的环境陌生而怪异。
直观看上去像是个堆放杂物的地下室，但在一场暴雨中被完全淹没。
结满蜘蛛网的储物柜，少了一条腿的腐朽木桌，不知用途的掉色塑料物件漂浮在水面。
空气中的潮气夹杂着某种腐臭味，冲击着高异的鼻腔，引发生理性的恶心。
不得不说，【安乐椅侦探】的五感加成在此刻起到了副作用。
不过这倒也不是第一次，其持续的被动属性，让高异很多时候会听见、看见些不想接收的信息。
也许使用熟练后，能够做到一部分的自我屏蔽，但现在只能无奈地全盘照收了。
“靠……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在一旁刚刚站起的王武舟，此刻正拧着被打湿的衣角，嘴里的疑问不停。
他作为更有经验的玩家，一身衣物厚实且适合运动，显然做了前期准备。
与之相反的是高异，全身的打扮没什么讲究，专门穿得低调且不显眼。
而在此基础上，“适合运动”、“保暖”甚至“舒适”，就都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不过换个角度说，这也让他无需这么心疼身上的衣服。
因为提前考虑了可能得丢弃，选择穿上的衣物确实不算很贵重。
此刻的高异没法回答王武舟，直接说出这是哪，但是他心中大致知道是谁让他们来的。
无疑，又是那位副本boss，小丑比尔的手笔。
抬头看去，并不存在让他们掉下来的空洞。
不用说，现在的空间也出现了变化。
脸上的【迷雾面具】还在，也就是说提升精神抗性的能力应该还在生效。
看向另一边，王武舟的眼内也没有熟悉的金光。
合理推测的话，那座鬼屋确实是小丑比尔的某种据点，在其附近它的能力与影响力更加强大。
如果这个猜测没错的话，那位袭击高异他们的矮男人，来到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别有用心呢？
暂时没有结论，高异还是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王武舟已经开始了摸索，他淌过脚底的雨水，走向地下室出口方向。
那边有一条长长的木质楼梯，通向一扇像是出口的小木门，每脚踩上去都会发出颇为恼人的“吱呀”声。
王武舟将右手放在墙壁上摸索片刻，不出意料地找到了电灯开关。
将其按下，但想象中的灯光亮起并没有发生。
没有电？
没来由的，直觉般的想法出现在高异脑海中。
无论这里是哪，都和之前所处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内部没有火灾，仔细聆听，外部似乎还在下雨。
地下室上方，这栋房子外部，正下着一场暴雨。
而在密集的雨声中，高异还听到了火焰被熄灭的滋滋声。
“原来如此……”
“啥？”王武舟转过头，差点被积水中的凸起绊倒，在水中好一个踉跄。
“虽说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我们现在就在那栋鬼屋里面。”
高异面色凝重，略微停顿后给出了结论。
【索敌眼镜】的夜视效果依旧在生效，高异很快便找到了怪异之处。
雨水已经将运动鞋和裤脚完全打湿，此刻也不在乎再沾点水了。
高异索性就加大步伐，两步走到墙边。
灰蒙蒙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白纸，上方画着一幅彩色的蜡笔画。
将其撕下，凑到眼前，上面的画面颇为诡异。
看得出来作画者是位小孩，几乎没有什么正经的绘画技巧，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是颜色运用的非常大胆。
画上的内容非常简单，肆意涂抹的绿色小房子背景前，是一高一矮两个小人。
较矮的似乎是个小孩，高举着双手，看上去非常兴奋。
而让这幅画变得诡异的，是那位较高的小人。
他将手放在那位小孩的头上，露出瘆人的笑脸。
白色的皮肤，红色的鼻子，橘色的头发。
那是一个小丑。
而在蜡笔画的右下角，还写着两行小字。
【乍者，比尔】
【11/1/1967】
比尔！
抛开作画者的拼写错误，后方的署名正是那位小丑的名字。
难道这幅画的作者，就是小时候在这里成长的比尔，在未来他又成为了西城的梦魇吗？
在之前的各种信息的收集中，高异一直下意识地将那位小丑当做了某种超自然的存在。
这种想法当然是有道理，并且理所当然的。
无论是其控制梦境，修改现实的能力，还是其张开巨口后的金色小球。
从任何方面看来，这都不像是个普通人类可以做到的。
另一方面，时间上也说不过去。
从档案室内的文件来看，小丑的杀戮持续了数十年，有资料可查的已经能追溯到1945年。
更不用说没有记载，但很有可能同样存在的过去。
这幅画的时间是十一年前，也就是副本内的1978年，当时画画的小孩顶破天不到十岁。
要是这位画画的比尔，就是那位自称比尔的小丑，那怎么解释之前的事件呢？
“也许只是重名？不，不对，这解释不了画上的小丑一定有什么关联”
“高兄！”
就在高异陷入沉思之时，地下室外侧的王武舟转过头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见高异将目光投过来，他便在黑暗中半蹲在楼梯上，不再开口。
只是右手举起，用大拇指指向那扇小木门外。
很快，高异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在密集而细微的雨声下，在这封闭的黑暗地下室外。
一道疲惫的脚步，伴随着叹气声，正由远及近。
门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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