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程南枝一愣：“血海深仇？”
常念重重点头。
程南枝心生疑窦。
“那你口中的血海深仇是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沭阳人士，家中以卖豆腐为生，但爹娘因病去世，这才去青州投靠表舅。但途中遭遇劫匪钱财一空， 到青州后那家表舅又不肯认你，后来落到秦有德那些人手里，直到我遇到你替你翻案。”
“若说你真有什么仇人，那不也是秦有德和右相闻百邯一伙，最多算得上圣上，因为闻百邯毕竟是替圣上做事。可这也算不上是血海深仇吧。难道你还有什么枉死的亲人？”
除此之外，程南枝想不到别的解释。
可就算是有其他枉死亲人，说是北齐皇室害死也很牵强。
寻常百姓，能有什么机会接触得到北齐皇室？就算是那些横行霸道的宗室子弟间接的害死的吧，可又怎么跟齐帝扯上关系了？
常念双唇紧抿，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亲人，确实是因为当今圣上而惨死！至于到底是何隐情，请恕奴婢现在无法向您如实道来。”
“奴婢向您发誓，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她抬头望着程南枝，那眸光之下，尽是难以言切的悸痛和悲伤。
程南枝捏了捏指腹，就问：“那你是何时知道你有这种血海深仇的？这总能告诉我吧？”
“二十三年前！”常念毫不犹豫的说。
程南枝听怔了。
怎么是那么久以前……
还和齐帝有关……
慢着，该不会是和齐帝那时候利用婴孩行邪术用异族至宝有关吧？！
难不成常念有亲人的孩子被抓去当了术引？？
程南枝才从齐堂淳口中知道齐帝的陈年往事，此时又听常念说血海深仇，很难不想到这上面。因为除了这个，她想不到齐帝还能因为什么动平民百姓结死仇！
越想，程南枝就觉得越是这样！
霎时间，程南枝看常念的眼神复杂起来，她叫常念起身坐下，思忖再三，最终说道：“好，我信你这回。”
常念双眼微亮。
“虽然你擅蛊术来的蹊跷，但不可否认，现下这确实对我有很大用处。”
程南枝尽管心乱如麻，可是有一点，她是不加犹豫的——保护自己和程家。
所以皇后一族不能成功上位！
她还是要和齐聿合作，推齐聿顺理成章的上位！
如果齐聿是过了齐帝的眼，被齐帝亲自立为太子，那齐聿登基就无可指摘了。
而且让齐帝醒来亲自揭穿皇后一族，也是目前比较简单有效的法子，想其他法子的话可能来不及。
既然如此，那就救齐帝！
只是现在她知道了齐帝和她之间存在着异族至宝这种无法消失的过结，那她就不能用自己的血救齐帝！
常念的蛊术刚好解了她目前的困境，她可以让常念救醒齐帝。常念出手的话，齐帝也活不了太久，还不用她再想办法下手了！
程南枝很快坚定清晰了心中所想，她坐直上半身，沉着的看着常念说道：“你确定你可以用蛊虫让齐帝醒来吗？”
常念立即点头。
“也确定你用的蛊虫只能让齐帝撑一时，他还是会……回天乏术？”
“没错！”
“那好！”
程南枝道：“我会和齐聿商量，带你入宫去救圣上。在此之前，你需要什么？蛊虫多久能准备好？”
常念想了想，迟疑着。
程南枝道：“你有话直说。”
常念低声道：“不需要准备太久。但奴婢需要离开一趟，去上京北郊的黑市，找人买几样东西。带回来之后，只消半日，奴婢就能养好小姐您需要的蛊虫。”
她也要仔细想想，究竟给齐帝用什么能让他痛苦万分，表面上又看不出异常的蛊虫。
程南枝惊讶道：“黑市是什么？”
“就是……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地方……”
“你竟然连这种地方都知道？”
程南枝震惊的看着常念。
常念避开了程南枝的目光，微微低下头。
程南枝张了张口。
“小姐，等时机合适了，奴婢会向您坦白所有。”常念说。
程南枝就将话咽了回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行吧，我再信你一回。眼下局势紧急，你明日便去弄你需要的东西吧。需要多少银子，你尽管去找丛姨支，但是你去的时候记得要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异常。”
常念应是。
程南枝又觉得头疼起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叫外面的暗卫，吩咐绕路先去找宋砚澜。
快要到宋家时，程南枝吩咐在隔了条巷子的拐口处停下，叫暗卫去将宋砚澜带来。
没等多久，宋砚澜便跟着暗卫匆匆过来了。
“宋大人，麻烦您转告太傅一声，劳他替我向齐聿带句话：明晚子时前去见我，我又要事要同他说。”
“还有，宋大人，明晚你也来吧。”
程南枝撩起帘子看外面长身玉立着的宋砚澜，压低了声音，“我有大概的办法阻止皇后一族了，明晚详谈。”
宋砚澜神色一凛，点点头。
程南枝放下帘子，让车夫离开。
回到程家老宅时，丛姨几个都还没有歇息，一直等着程南枝。
终于见程南枝回来了，她们连忙迎上来。
“小姐，您现下要歇息吗？若是不想歇息的话，奴婢厨房给您煮了甜汤，您不如用点暖暖身子。”青黛接过程南枝的大氅来，摸着她的手觉得有点凉。
丛姨和见兰也关切的望着程南枝，还连带着问了问常念要不要用甜汤。
常念看着她们关心的面容，倏然眼眶一热，点点头道谢。
程南枝也没心情喝甜汤，她坐下后，看着几人，突然道：“丛姨，明日你去找蔺伯一趟，传我的话，让他安排你们离开上京，去青州投奔鲁姨他们吧。”
丛姨几人顿时愣住了。
“小姐，好端端的，怎么让我们走？”
“……你们一直跟着我，我近来到底在做什么，哪怕我没有特地同你们说，想必你们也是能猜出几分的。”程南枝说道。
几人一下子安静了。
“那你们应该也明白，近来会很危险，稍有不慎，你们可能就跟着我被……”
“小姐，您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您一定会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丛姨急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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