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滔的话让萧然挑眉,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索性拿出了新唐书。
“773年,也就是大历八年,朱泚命你率兵防御吐蕃。因为安史之乱之后,幽州军队很少为朝廷所用,你到达长安后,唐代宗大喜,对你大加赏赐。”
“而你返回幽州后,想要密谋夺取朱泚兵权,欺骗朱泚,告诉他天下诸侯还没有去朝见皇帝的,去朝廷面圣可以得到皇帝的信任,朱泚信以为真。大历九年,朱泚入朝觐见,令你统摄幽州军务,所以你趁机夺取兵权。朱泚这才知道被你出卖了,于是自请留在长安。不久,唐代宗任命你为幽州节度留后、兼御史大夫。”
“781年,是建中二年,李宝臣病逝后,其子李惟岳谋求袭任父职。你奉命征讨,大破李惟岳,进而兵围深州。随后,你大败李惟岳,因功加授检校司徒,升任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已经得到这样的赏赐,你却心生不满。”
“一年后,唐德宗命你返回幽州。你心中不平,想要索取恒定七州的赋税以供军饷,没得到允许,对朝廷更是怨恨。”
李世民沉下脸,“身为守卫边疆的将军,竟因朝廷调度而心生怨恨,还妄图想要七州的赋税,好大的胆子!”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朱滔此刻面若死灰,他不明白萧然为何会知道如此详细。
萧妃沉声道:“母亲,这事牵连到宫里,要不先让他们下去吧。”
“你满口谎话,告诉将士们浴血奋战,攻下坚城,朝廷却对他们排挤,奏捷而不得赏赐。可惜军中无人应答,他们认为朱泚得到了赏赐,他们同样也会得到,这让你的计划落空,但你还是暗中将不肯谋乱的几十人杀死。”
萧然猜出了李世民的心思,忽然出声,“身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也该为朝堂做些事,不如让郜国公主和萧妃前往封地为百姓谋事。”
她不认为唐德宗和太子能够解决掉那些藩王和节度使。
“来人,将叛贼朱滔当众绞死,尸首悬挂城墙十日,张贴告示让天下人知道反叛的下场!”
李适出声指责朱滔,为了安抚朱滔可是进行了封赏,没想到朱滔根本不满足。
“是吗?”李世民随意反问,却让人心头一紧。
“太宗皇帝陛下,可是她做错了什么?”郜国公主再也没能镇定,她忍不住询问。
郜国公主后背满是冷汗,犹豫的再次出声,“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们前脚离开,太子李诵后脚就重新回到了李世民和萧然面前。
“你是何人?”
“朕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性情软弱的后人。”
李世民眼神十分嫌弃,“你是太子,未来继承皇位之人,就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区区一个公主,你竟然都搞不定。”
没有封地和兵权,又是人质,就算背后想要谋画什么也是千难万难。
“她年岁太大,不方便远行,就留在长安城中养老。”
萧然有点遗憾,郜国公主没搞事也就没有热闹可以看了。
郜国公主没有犹豫,“他待我极好,因我两次丧夫,准许我不再嫁,还让我住进别苑。”
李世民欣赏此人的识时务,随后将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
可惜萧升生病而死,郜国公主再次守寡。
一行人这才坐上回宫的马车。
李诵看向萧然。
等男宠离开,郜国公主正要嘱咐萧妃一会如何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些吵闹。
“行,你去吧,要是她对你不敬,我给你找场子。”李世民点头同意,还自觉将自己当成了萧然长辈护犊子。
“朱泚死了,朱滔今日午时当街绞刑,尸首暴晒十日。”萧妃眼神复杂的说着。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萧然无奈,“就算我不去,她恐怕也会来的,太子妃去见她了。”
郜国公主在马嵬坡之变前嫁给杨贵妃姐姐的儿子裴徽,可在叛乱中,裴徽被郜国公主婆母杀死,婆母随后自杀。
萧然眼神微亮,忍不住称赞这个藩王。
李世民意外萧然说话,不过还是没有同意。
同样有公主的李世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郜国公主猛然坐起身,她眼神里迸发出锐利,“你所说的是真的?”
“母亲不信可以去长安城中看行刑。”
“前日宫宴过后,陛下颁布了两道诏令,你应当听说了。”
郜国公主眯起眼睛,她心生不悦。
正在吃葡萄的郜国公主随意瞥了她一眼,就重新落回身边的男宠身上。
她暗道不好,直接躺下,装出一脸虚弱的模样。
情况比李世民想的好上许多,他也就没有继续为难。
萧然哈哈一笑,“放心,我哪里会让人欺负了。”
“出大事了。”郜国公主神色微变,立刻吩咐男宠。
好歹眼前的是自己岳母,太子李诵急忙介绍,“这是和太宗皇帝陛下一同前来的萧先生。”
“你也太自欺欺人了,你去救田悦的时候伪造诏书,军中就有很多人不同意,要不是你连续杀了两百多人,幽州军岂会为你所用。”萧然无情拆穿他,有些无语。
太子李诵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萧妃,他沉声宣告。
没停下批阅奏折,李世民语气听不出情绪,“听说你时常进入东宫,是准备做什么?”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将自己女儿嫁给太子李诵。
“不必,你直接说吧。”郜国公主没有避开身边男宠。
“太宗皇帝陛下,母亲和我感情深厚,又心疼我不能时常出宫,这才会出入东宫。”
萧然笑着开口,“郜国大公主,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装了,赶紧进宫吧,你们李家的祖宗脾气可没有那么好。”
朱滔不得军心,全靠杀人震慑,还那么自信。
皇帝最忌惮的是什么,就是藩王手里的兵权,要是封地也交出来,也就相当于所有封号都是虚名,又主动提出留长安,彻底将皇帝的忌惮打消。
话说到一半,郜国公主愣住,她想起来今日太子李诵过来,说过什么太宗皇帝陛下召见。
如今四处反叛,郜国公主心头也有了些想法,虽说唐德宗对她纵容,她却未必能够高枕无忧。
李诵脸色微红,“可是……,可是她……”
已经知道没有后路的朱滔冷笑,“天下都在反叛,我为何不可,今日你们若是杀了我,我的幽州军会立刻前来攻打长安城,死后能让你们作伴,我不亏!”
“行啊,走吧。”萧然点头。
尚且可以留下郜国公主的性命,只是萧妃绝对不可能当上皇后。
“怎么,没看到有意思的事?”
“去找伺候本宫化妆的宫女过来,顺便熬治风寒的药。”
要是不来,他们不用面对如此艰难的选择,但很可能直接被太宗皇帝陛下出兵镇压,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郜国公主轻笑,“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要是藩王全部进了长安,到时候死的不一定是谁。”
萧然倒是好奇,这郜国公主怎么让李诵和李适都那么为难,“正好我也闲的无聊,我陪你走一趟吧。”
殿内一片寂静,有两三位藩王和将领走上前,做出同样的选择,剩下的他们犹豫不决。
不想让郜国公主孤独一生,唐肃宗又让她改嫁给了萧升,两人感情也算是极好的。
“你因为前面种种,被人随意挑拨就选择了要反叛,哪怕你的表兄刘怦劝谏,你也丝毫不为动摇。”
一进殿就看到郜国公主面色红润的躺着,还要故意露出娇弱的神色。
“姚令言等人想要攻打长安城,你为何没来宫中共进退?”
跟随在身后的郜国公主和萧妃神色不一。
“太子殿下!你怎可擅闯大公主的内殿!”
“叛军已经离开了长安,宫内能有什么大事。”
闻言,放松下来的李诵连忙躬身,“那就麻烦萧先生陪我走一趟了。”
李世民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有位藩王挣扎许久跪着上前,“恳请太宗皇帝陛下收回臣手中兵权和封地,臣愿意余生留在长安!”
“传太宗皇帝陛下口谕,召郜国公主即刻进宫觐见。”
李世民这才认真看向她,“朕要李诵登基,但休了萧妃,你可有异议?”
“不是不是,是她不相信,认为我在胡说,而且……”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李诵不自在的继续往下说。
不会是真的。
唐德宗李适不忍心再让她嫁人,就这样养着她。
之前的晚宴郜国公主没前去,她早就得到了消息有叛军要围困长安,派人盯着,没想到叛军离开。
“李适对你如何?”
剩下的几个藩王察觉到他的视线,瞬间头皮发麻,无比害怕的低下头。
“她还让人把我赶出来了。”
“朕倒要看看,谁敢来长安。”
……
萧然坦然告知,“早已说过我来自后世,你们的功过所行都有历史记载。”
她看向萧妃,“你在宫里见过太宗皇帝陛下吗?”
萧妃也意识到事情严重,轻声给自己母亲找借口。
“本宫随你们进宫就是,只是你的太子妃来看望本宫,总不能留在此处,让她和本宫一同觐见吧。”知道没有必要继续伪装,郜国公主直接起身,她知道这次恐怕凶险,总要带上有利于自己的萧妃。
要是没了兵权,那不就让人拿捏,更何况他们心虚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你们想要如何?可想好了。”
“都下去吧,朕给你们一日时间考虑,明日早朝上再说出你们的选择。”
李世民下令后,没再关注朱滔,于他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
“我的所有封赏没有任何问题,你还要反叛,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不齿!”
相处那么久,李世民对萧然的性子也是了解的。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见萧然回来。
郜国公主最先行礼,“叩见太宗皇帝陛下。”
藩王节度使等人思绪万千的退出殿内,他们心乱如麻,有点后悔来到长安,又庆幸来了。
萧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和王武俊联援救田悦,甚至想要鼓动自己手下的将士。”
这些可是她暗地里的谋士。
“李适还能有这么干脆利落的时候?不应该啊,本宫对他了解,怎么……”
郜国公主心头紧张,“我只是想念女儿,这才时常进宫。”
萧然打量着郜国公主,看起来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是长期保养的,真实的应当是五十多岁,古代成亲早,这个年纪倒是合理。
禁军可不会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萧然和李诵畅通无阻的踏入内殿。
“她是长辈,我不好逾矩。”
“身为公主,骄奢,不懂得避嫌,太子身边的人岂是你能够去结交的。”
“我手无寸铁,更无可用的人,实在不想进城给陛下添麻烦。”面对这个问题,郜国公主回答非常快。
郜国公主也算是有点才能,封地也是不缺的。
皇家别苑
萧妃一脸忧愁的走进内殿,看到自家母亲郜国公主她柔声唤道:“母亲,宫中出大事了。”
萧然都能看得出他在说谎,看向李世民笑着道:“你的名头竟然吓不住一个公主。”
“还挺自觉,准了,朕会为你安排好的宅子。”
聪明。
萧妃茫然,“我一直在东宫,今日太子去觐见没能回来,而且早朝后我没来得及和他说话。”
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很快重新回到皇宫里。
“她不来,就让禁军把人抓过来,反抗就以抗旨罪当众惩罚。”
“咳咳,本宫身体不适,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郜国公主想要试探这次召见的凶险。
太子李诵身后没有郜国公主的身影,他尴尬的说道:“太宗皇帝陛下,我没能让她进宫,她说身体不适不方便进宫。”
“难道你想要谋皇位?”李世民原本想要直接杀了郜国公主,可在李适说过郜国公主的以往后,还是打算给她留一命。
“但萧妃,朕会为你安排新的身份,想要什么补偿?”
萧妃红着眼眶看向李诵,可李诵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不甘心的磕头,“太宗皇帝陛下,臣妾想要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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