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2350年,大炎王朝龙角州安北郡驹马县犄角城,此刻的牙行,人满为患。
“最新的仆人喽,刚刚来到牙行的奴仆·····”牙人卖力的叫喊着,他的前方,有着几十人身着锦绣华服,顶戴艳丽头巾,脚穿乌云靴,腰间还别着精致的翡翠玉佩,活脱脱的有钱人。
他们这些有钱人就是牙人衣食父母,牙人自然是对着他们笑脸相迎。
而牙人的背后则是衣衫褴褛,东一块西一块的遮住瘦弱的身躯,他们面黄肌瘦,肚皮和四肢深深凹陷入内,看样子是长期食不果腹造成的。
牙人一转身,便收起了笑脸,变成了一副严肃的模样,对着这些因为饥饿而精气神不足的奴仆道:“等下老爷们进来挑家奴了。”
“你们表现好一点,说不准能被哪个大老爷挑上,以后的日子就不是三天饿九顿,大鱼大肉就在眼前,拿出你们的精神气来!”
牙人一改往日的凶神恶煞,变成一副苦口婆心、对他们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救助难民呢。
其实是卖出的难民越多,他得到提成就越多,所以才会如此上心,希望这些奴仆把精气神弄好些,把自己卖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又转身把打烊的小牌匾拿开,意味着牙行开始营业。
早在门前聚集的各方豪门世家的管家们,顿时鱼贯而入,他们三三两两一伙,认真的挑选牙行里面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奴仆和自愿卖身的‘难民’。
在难民中,年仅八岁的牛蛋,听到了牙人的话,也挺直了自己的身板,可他长期营养不良和颠沛流离,导致他的身高一米四,在众多的难民中,显得瘦弱不堪。
这也造成了许多挑选家奴的管家,走马观花的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他的视野,看着锦衣华服的人没有一个挑自己的,牛蛋继续挺直了身躯。
“我要大鱼大肉的生活,我不要再沿街乞讨了!”牛蛋虽然饿的要死,但还是听信了牙人的话,挺直身躯,拿出了自己的精气神。
“家奴又如何,总好过这里三天两顿一个小窝窝头,不听话还要挨打!”
原来两个月前,牛蛋在南方繁华的街道上乞讨,那时候也是三天饿九顿,最后一次乞讨的时候,他饿极了,忍不住去大户人家的潲水桶翻找吃的。
可自己那种行为竟然触犯了当地丐帮的利益,每户大户人家的潲水桶,都早已被预定了,牛蛋那种行为是和他们抢吃的,没几天牛蛋就被报复打晕了,接着就被卖到了牙行,辗转反侧下,来到了大炎王朝东北方的牙行。
牛蛋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的父母死于战乱,都没有给他名字,印象中也有个老人和他过着乞讨的生活,只不过后来兵荒马乱的,跟周围的人一起逃难,老人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至于牛蛋的由来,身边一起逃难的人都叫狗蛋、二狗、马蛋之类的,于是他就给自己取了牛蛋的名字。
而牙人的话,就像牛蛋最后救命稻草,他也不管不顾了。
在南方的时候,还有些闷热,人还能挺住,到了北方后,逐渐变冷,身子单薄的早就见阎王了,牙行押送牛蛋一批人的时候,撑不住的‘难民’早就被牙人们当场火化了。
······
半炷香的过后,难民中的青壮,很快被一扫而空,这世界很危险,不仅有天灾人祸和对外战争,还要面对妖魔鬼怪,为了自身家族安全着想,豢养家奴几乎是所有世家豪绅最基本的应对方法,而家奴几乎成为了他们的私兵。
朝廷虽然害怕世家豪绅做大做强,但大炎王朝发展了两千多年,皇权开始渐渐衰微,对世家豪绅的管控力不从心,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
青壮难民被挑选过后,接下来的老弱开始被挑选,这时候一个模样方正不阿的中年大叔,浓眉大眼的,身上自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正在上下打量着牛蛋。
牛蛋见状,原本快坚持不住的身体,突然吸收了空气中一小块光团后,他那要松垮的身躯再次变得挺拔。
中年大叔观察一番后,不紧不慢道:“瘦是瘦了一点,个子也不高,面黄肌瘦的,年纪也有点小。”
牛蛋听完心里感觉不妙,可还是倔强的挺着身躯,即便脸色因此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哈。”
“我从一开始注意到你,你就保持如今这个样子了。”
“到现在也差不多半个钟了。”
“等你长大一点了,一定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苗子!”
他在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也是一个修炼的好苗子!”
因为大炎王朝位处于阴阳大陆,阴阳大陆分阴阳,阴气时常滋生恐怖的怪物,所以能修炼的都是好家奴,但价格会偏贵。
所以他察觉到了牛蛋的资质后,没有张扬。想着低价买到高价物的他,不动声色假装可怜牛蛋道:
“看你小小年纪的,就成了卖
身为奴的贱民,怪可怜的。”
“既然这样——”
“苏齐······这个小孩我要了。”
“还有他身后的这个······那个······还有那个······”一连点了几十个精气神看起来还死不了的难民。
然后中年大叔招了招手,叫苏齐的牙人立刻笑脸相迎的跑了过来,一边解开牛蛋束缚,一边对着他道:“你小子有福了。”
“竟然得到了屈家老爷的青睐,以后离大鱼大肉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当然,这是客套话,明眼人都知道,牙行里的人,日后只能成为家奴之类的贱籍。
牛蛋也是一脸喜色,在来犄角城两个月的路上,牙行都是靠窝窝头吊着他和其他人的命,还吃不饱。
虽然知道自己被卖了,但看着屈福锦衣华服,贵气逼人的模样,他幻想着以后应该能吃到肉,和再也不用受牙人的打骂。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普通人勉强度日,已经成为孤儿的牛蛋,无依无靠,想要一个人活下去是不可能的,但蝼蚁尚且偷生,他才八岁,更不想死。
所以能在屈家混口饭吃,已经好过比在牙行的暗无天日了。
而其他被点名的难民,也略显高兴,牙人昨晚的训斥历历在目:一周内他们卖不出去,就拉去城北乱葬岗直接火化。
如今能有个去处,哪怕是为奴为婢,也好过被直接火化。
“要是每天都有窝窝头······哦不······有一碗米饭和一口肥肉,那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解开束缚的牛蛋,按照指引来到屈家的商队,跟着其他难民默默坐在几十辆牛车上,他对这样的未来充满幻想,这是他如今最真实的憧憬,也是这个环境下,大多数难民的憧憬。
屈福又挑了几十个难民,财大气粗的样子,苏齐脸上笑开了花。
青壮难民,一个至少能够赚9个蛟纹币,老弱妇孺如同牛蛋这样的,一个至少赚4个蛟纹币。
蛟纹币通常是世家豪绅及往上的阶层才会用到的货币,普通百姓使用的是虎纹币,一个蛟纹币等同于一千个虎纹币。
而他们从南方掠夺来的‘难民’,两个月的花费,一人平均下来才一个蛟纹币不到,所以贩卖‘难民’简直是暴利啊。
苏齐将他们交付给屈福之后,忍不住羡慕道:
“不愧是犄角城三大家族之首。”
“出手就是阔绰,一下子就买了三百名家仆。”
“今天的分红,够我去鸳鸯楼一周的开销了!”
“嘿嘿嘿!”
屈福没有和内心笑开花的苏齐废话,从山河图里取出了两千五百块蛟纹币,哗啦啦的掉落在苏齐准备的麻袋子里,其中一个青壮十块蛟纹币,一个老弱妇孺五块蛟纹币,合计就两千五百块。
“清点一下吧!”屈福淡淡道。
“不用不用,屈家家大业大,哪会骗我们牙行呢!”
最后苏齐笑脸相迎的跟着屈福出了牙行大门送别,屈福也没有和他客气,因为他屈家值得牙行如此对待。
牛车很快浩浩荡荡的开往城西,距离此地二十公里的屈府。
牛蛋此后的故事,就要从屈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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