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一眼，缓缓地垂下眸子：“因为这个。”
秦伊瑶从胸领下摸出了一枚紫金色的吊坠来，顾衡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就感觉到这玩意绝对很值钱。
他伸手想拿过来仔细看看，然后就看到秦伊瑶满含警惕的目光。
顾衡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这东西……很宝贵吧？”
“嗯。”
“我本来住在城南边缘的巷子里，结果那片地方被黑林帮的人霸占了，把我赶出去，但这块玉令我藏在砖下，今夜我偷偷回去拿了，然后就被他们发现……”
她叹了口气。
顾衡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会儿：“这是你家人留给你的遗物？”
“……是。”
她想了想，这东西算是自己死前放置在棺椁里的，所以，算是遗物吧，而且是很重要的遗物。
曾经的大秦帝朝疆域遍及半个玄天界，帝朝宝库处处皆有，被繁复强大的禁制阵法守护，而这枚紫金灵坠，就是能打开每一个宝库的钥匙！
原本秦伊瑶也考虑到，可能自己复活之后，大秦帝朝会覆灭，她又要白手起家从头开始，甚至都料到了她会修为尽失，但偏偏就没想到，自己余留的那么多丹药至宝，竟然全都因为她自己布下的阵法而失去了效用。
所以，秦伊瑶手里的紫金灵坠，现在其实也派不上用场，但她不能放弃。
“唉……”
这丫头的遭遇，也许比顾衡想象中更加悲惨吧。
看她这模样，以前想来也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出来的，但遭了什么他不清楚的变故，导致她流落街头，那枚紫金吊坠肯定值钱，但她也不舍得拿去典当了。
亲人留下的遗物，哪里能这么轻松地就换掉？
他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安抚她：“你还有地方可以去吗？”
秦伊瑶摇摇头。
“那就在我这里住着吧。”
她有些愕然地抬起头，却发现顾衡已经起身，收拾起了碗碟和筷子。
“不过呢，不白住，你要当我的徒弟。”
他补充道。
“徒弟？”
“我是炼药救人的医师，初来云灵城，刚买了这间铺子，一切都重头开始了，也缺个打下手的，既然今晚我救了你，那就多半算是我们俩有缘吧。”
“反正我这炼药的本事，你全学去也无所谓，怎么样，愿意吗？”
“……好。”
秦伊瑶没想多久，便答应了。
她的确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反正她孑然一身，这世上自己还认识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了。
“那你以后就可以叫我师傅了。”
顾衡耸耸肩，心想自己这个凡人，也收了个徒弟，这倒是他未曾想过的事情。
“可你……师傅收留了我，不怕黑林帮找上门来吗？”
秦伊瑶担忧的问题并不是杞人忧天，毕竟黑林帮在云灵城外也算是挺强的势力了，结丹期修士可是有四五个呢，虽然不敢去城东、西、北那边闹事，但这里是城南，她怕顾衡因为她而招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不怕啊。”
顾衡毫不在意地道：“黑林帮不值得我怕。”
普通的小喽啰来了，他三两招就干翻，真来了什么筑基结丹的修士，呵呵……他的毒，可是没有解药的。
他仍旧记得自己在青木城，第一次以毒杀死了一名结丹期修士的时候。
在那时，顾衡便知道了，弱小的修士，与凡人的差距并不大。
所以，没啥可怕的。
“……唔。”
秦伊瑶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恐怕没错，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普通的凡人。
“回去睡觉吧，你应该很累了，楼上铺好了床。”
“另外，这本东西拿上，好好练练。”
顾衡像是变戏法一样——其实就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籍来，递给秦伊瑶。
她接过，看着封皮上的大字——
《体》。
翻开一看，秦伊瑶的眉头就跳起来了。
鎏金古字，这是太虚仙文！
秦伊瑶突然想起这是本什么书了。
因为她曾经也在寻找这本太虚时期就已经彻底消失匿迹的仙书。
传闻洪荒时期，那时候的玄天界的界壁模糊不显，引得其他几界彼此相连，古界、仙界、冥界、魔界和玄天界这个“凡界”，五界共连，有了通道，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在至圣期之上，多了玄天界从未有过的“登仙期”！
登仙十重以后，便迈入“仙”之境！
而在仙境以下，统称“凡境”。
超脱凡，可入仙。
洪荒时期，玄天界中涌现了极少数的登仙强者，二他们撰写了极其珍贵的宝籍，以将自己的功法心得流传后世，这其中，便有《鸿蒙药典》、《太上破界决》等等。
《体》书则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位登仙十重的洪荒强者所撰写的，他以体修一途问鼎极致，依此书之法，可锤炼体魄，肉身蜕变，哪怕连毫无根基的凡人，亦可以将体魄锤炼到一定程度后，长出道根！
哪怕就按此书所写的方式按部就班，亦可稳步迈入强者之列，虽然再往后就得依靠个人对道途的领悟了，可这本书至少可以少走许多困难的苦路！
然而，洪荒末期，五界大战起兮，导致界壁动荡，五界通道分崩离析，甚至导致了灭界灾难。
劫难结束后，无数生灵皆是死伤涂炭。
自那以后，所谓“登仙期”也成了不可追寻的缥缈神话。
秦伊瑶曾经也要找寻“登仙之法”，为此，她开疆扩土，将大秦帝朝打造至鼎盛，但登仙之途还不曾有所收获，她便黯然退场。
唏嘘之事而已。
她看着这本厚重古朴，封面泛黄的旧书，双眸闪烁，心神激荡。
这《体》书，居然在他手里！？
难不成，他修炼了这本《体》书？
秦伊瑶忽然意识到，自己新认的师傅，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而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看透。
包括他的修为。
难道，他已经走到了登仙期？
极有可能！
虽然秦伊瑶现在没有任何修为，但她对任何实力的修士的感受，那都是不会忘的，哪怕是至圣期修士站在自己眼前，她一样能感觉到某些端倪。
唯独他没有！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疑惑的视线，顾衡转过身来：“你身子骨弱，这本书里的方法挺合适你的，练好身子，以后说不定你还能练练剑什么的。”
这本书，当然是自己“炼体”技能刷满熟练度以后，系统送的。
这也是系统送的最朴实无华的一本书了，因为这上面只写着一个字，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照着这本书去练，身子骨绝对硬朗。
不像那个什么《鸿蒙药典》那样，搞得神神叨叨的。
当然，顾衡没练，因为他的炼体已经满级，而且这书他看过，里面的内容有点……太过简单，他自己炼体的时候，是有系统的指引手把手练的。
这本书上的内容，是他看来，只能给毫无基础的人练练。
正好，秦伊瑶就是这种人。
“多谢师傅赠书，我会好好练的。”
秦伊瑶微笑点头。
此时再看他，只觉得出尘避芒，内蕴锋锐，如有星河生辉，仿佛只差一步，便能走到最极致的巅峰。
登仙一途的最后一步，难道是入凡尘，敛锋锐，炼仙心吗？
所以他才在这里，想要当个凡人，来感受世间红尘能给他的最后一丝领悟？
不曾想，自己生前，为了追求那缥缈无望的登仙之路，一无所获，却在重生以后，在这后世皇朝的一处巷弄里，已经沦为凡人的她，却见到了真正走上登仙之路的人。
而现在，她还成了他的徒弟。
真是时也命也。
秦伊瑶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找到了自己多年寻不得的那个“机缘”。
……
云灵城外，云灵森林边缘，黑林山上。
黑林帮在此扎根结寨，已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
“砰！”
山顶的石寨里，一声巨响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血肉飞溅的声音。
一名高壮的男子浑身鲜血淋漓地从地上爬了出来，他踉跄着向前跑了两三米，然后再噗通跪倒在地，剧烈喘息着，似乎用尽全身气力才缓过来。
“求，求帮主饶命！”
“我真的没有说谎！”
他跪伏于地，拼命磕头。
一旁，一名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坐在主座上，一张脸阴沉得快滴水了。
黑林帮帮主黄肃听着手下人的求饶，默默思考起来今夜究竟是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他面前，还有这一大帮帮众的眼皮子底下，洪霸的尸身就躺在那里，尚有余温，眼睛睁的老大，像是死不瞑目。
全身筋脉尽碎。
死得极其痛苦。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听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吓得半死地全说了出来以后，黄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几个，去云灵城南割那帮凡人的韭菜，占了那些屋子，准备拿去高价租了，然后有个臭小鬼，被赶出去了以后，大半夜地又跑回去偷东西，结果被他们发现……
然后逮到那死小鬼的时候，被人出手教训了……
一招就给这洪霸给打成了这个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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