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的时间虽然过的很慢,但始终会无声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五月下旬。
距离太子和杜荷编撰书籍,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时间。
至今为止,东宫依旧戒备森严,太子殿下更是没露过面。
不少朝臣认为,太子在欺骗陛下和百姓,并没有编撰书籍,而是在玩乐。
李世民每天上朝都是黑着一张脸,彷佛心中藏有无尽的怒火。
魏王府。
心情越来越好的李泰大摆筵席,宴请手下一众忠实党羽。
宴席上,乐师尽情弹奏,舞女翩翩起舞,众人觥觥交错,气氛极其热闹。
喝的微醺的房遗爱,举着酒杯对李泰恭贺道:“恭贺魏王,两个月即将过去,而东宫如死水一般毫无动静,这储君之位估计马上就要易主!”
一身酒气的柴令武紧随其后:“嘿嘿,储君非魏王莫属,我等提前恭贺魏王晋升太子!”
其余党羽很有眼色,他们纷纷高声呼道。
“恭贺太子!”
这一声太子,把魏王李泰喊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四肢百骸都兴奋地跳动。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朝一众党羽示意,兴奋地朗声说道。
“好好好,诸位不用多礼。”
“事成之后,本王会论功行赏。”
“来,让我们共饮此杯,庆祝美好明天!”
众人脸色大喜,纷纷端起酒杯朝李泰隔空示意,随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李泰脸上笑个不停,他挥着手再次高声说道。
“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时间鼓乐齐鸣,凤歌鸾舞,宾客交头接耳开怀大笑。
在年轻人欢歌载舞之时,韦挺、杜楚客和崔仁师几人则默不作声地喝酒。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变故。
东宫表现的越不正常,他们心里越慌张。
宴席结束后。
李泰回到书房内,并把韦挺和探子首领韦苏安叫了过来。
“韦挺,我们是否该实行第二步计划?”李泰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韦挺微笑着点了点头:“魏王,现在时机正好!”
“好!”李泰高兴地大喊一声,随后对韦苏安吩咐道。
“韦苏安,可以实施第二步计划,向长安百姓散播第二个言论。”
“就说太子和杜荷不是在编撰书籍,而是在和西域美女白日宣淫。”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第一步把太子捧得高高,让所有人都对他们产生好的期待。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大家的期待感达到顶峰时,事情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期待感就会化为怨言。
届时太子名声尽毁,就算父皇不愿意,百官也不会让李承乾继续担任太子。
韦苏安恭敬地行礼道:“魏王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在无数探子散播谣言下,很快在长安城传播开来。
所有百姓全都愣住了。
岂有此理!
他们期待许久的绝世书籍竟然是假消息?
原来太子荒废政务,封锁东宫,是为了白日宣淫?
面对这个消息,百姓一时间接受不了。
无数人涌进茶楼、酒肆、作坊,向‘消息灵通’的人打探最新情况。
随着流言蜚语越来越多,而太子却迟迟不出来解释,起初不相信太子白日宣淫的百姓,这回彻底相信了。
所有百姓有一种被耍,被欺骗的感觉。
他们睿智的智商被严重侮辱,所有人对太子的期待统统化为怨恨。
“如此昏庸无能之徒,怎么能担任大唐的储君?”
“就是,大唐不需要荒淫无度的人当储君!”
“如果被这样的人掌权,以后肯定是第二个商纣王。”
“我大唐基业放在他手上,岂不是要三世而亡?”
所有人都在贬低、谴责李承乾,甚至有人喊出更换储君的声音。
李泰看计划成功,李承乾已经挑起民愤,于是他让探子首领韦苏安再度添了一把火。
很快民间再度传来新流言。
“太子腿瘸,有损大唐威仪形象。”
“太子要纳青楼出身的西域女子为妃。”
流言一经传出瞬间引起轰动,霎时间,所有长安城的百姓对太子口诛笔伐。
民间更换储君的呼声愈演愈烈。
皓月当空,万籁寂静。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宽敞的大殿内,李世民一个人坐在里面发呆,他目光怔怔地看着宣纸上写的两个名字。
左边写着李承乾,右边写着李泰。
他一开始对李承乾还抱有一丝期待,可随着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东宫没有给他丝毫的反馈,李世民的心也跟着动摇。
最近两天,民间的流言他知道,更换储君的呼声,他同样清楚。
李世民不断在心里质问。
太子真的还有救吗?
把大唐交到这样的储君手里,真的不会三世而亡吗?
观音婢啊观音婢,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托梦告诉朕,跟朕说怎么下决定。
到了这一刻,李世民也体会到当年父皇李渊在确定继承人时,是多么的不容易。
李世民心情烦躁,他站起来背负双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沉默许久,李世民咬着牙,下定决心一般。
他表情凝重地坐回案几前,拿起桌上的笔沾上墨水,在李承乾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到了这一刻,李世民终于下定决心,明日朝会宣布废太子,并把李泰立为新太子。
这次哪怕百官阻挠,这个命令他也要下!
与此同时,离甘露殿不远的东宫。
崇文馆内。
四周点着二十余根粗大的蜡烛,把宽敞的大殿照的灯火通明。
大殿中间的木桌上,杜荷、李承乾以及崇文馆一众学士全都围在一起。
他们屏住呼吸,把目光聚集在一个年老的装潢匠身上。
老年装潢匠手巧灵活,他把写满文字并且在左侧页面打好洞的纸张,按照顺序一张张快速摞整齐。
随后熟练地拿着绵线穿过页面上的小孔洞,把书册牢牢地固定住。
随着装潢匠的动作完成,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
“字典终于编撰完成!”
崇文馆的这帮学士,不管老幼,围着李承乾和杜荷疯狂地又喊又跳。
大家疯狂庆祝一会后,慢慢地恢复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中间的李承乾和杜荷。
编撰字典的这段时间,这帮崇文馆的学士对李承乾和杜荷彻底改观。
不管外人怎么评论,在他们心中,太子贤明能吃苦,驸马才华横溢。
杜荷嘴角含笑,朝李承乾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给大伙讲两句。
李承乾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大声说道。
“诸位学士,朝廷上下乃至民间百姓,都认为我们在瞎搞,没有人相信我们。”
“大家都等着我们交不出成绩,等着嘲笑我们,再对我们落井下石!”
听到李承乾的话,崇文馆的所有人眼眶变得通红。
当驸马杜荷,把朝廷官员和百姓对他们不信任的言论说出来后,所有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都说我们不行,我们就要干出一番成绩来。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他们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间全都泡在崇文馆,哪怕晚上也是点着蜡烛在忙活。
崇文馆的所有藏书,被他们这群疯狂的学士,全都扫了一遍。
为的就是争一口气。
李承乾接着喊道:“可惜,他们都把我们看轻了,我们没有遂他们的愿。”
“在我们夜以继日的努力下,我们做到了!”
最后三个字,李承乾是吼出来的。
这段时间他承受到的压力最大,他何曾不是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太子千岁!”
所有人围着李承乾,疯狂地呐喊。
崇文馆外面。
听到里面传来巨大的欢呼声,负责守卫的席君买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终于成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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