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骆长风坚定的目光,沈家上下不禁纷纷低下头颅。
权势,这个词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心底。
沈家家族本可以凭借那无尽的仙缘之力崛起,却因狗眼看人低,错失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如今,就算沈家再如何向李阳示好,也不过是在攀附仙道威严。
先前对李阳的态度与今日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若早些时日对李阳稍显亲近,便不至于陷入现今这般尴尬境地。
“唉——”
沈雨农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他那蕴含着对宗族失望的目光扫过沈家众人:“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解除婚约吗?现在怎的哑口无言了?”
沈家子弟们闻听此言,纷纷低下头颅,羞愧难当。
沈卿月看向李阳的眼神复杂无比,良久无言。此刻,这桩婚约已经不再仅仅是沈家能决定的了,唯有李阳本人能做这个决定。
一旦被李阳亲自解除婚约,沈卿月恐怕将永世背负起被江北修士嘲笑的命运。
“祖父大人,无需动怒。”
李阳目光平静地望向沈雨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您是什么样的存在,晚辈心中清楚得很。我早已说过,在您面前,没有所谓的牧北王,只有晚辈李阳!我与卿月之间的婚约,解不解除,全凭您沈家决定。”
沈卿月欲言又止,她在意的并非贫富之差。
听见李阳的话语,沈雨农不禁热泪盈眶:“你这孩子,爷爷都不知该如何评价你了。”
李阳未再多言,只向沈雨农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
此时,孟章平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指指向李阳,满脸恐慌地尖叫起来:“你,你竟然是被李家驱逐的弟子,李阳!”
“大胆!”
骆长风怒吼一声,一道刀光闪过,孟章平指向李阳的手指应声而断,滚落在地数尺之外。
此情此景,沈家众人皆吓得浑身颤抖,他们这才明白,骆长风的刀法果真是致命的!
原来,骆长风先前始终未曾下手,并非畏惧沈家,而是出于李阳往昔的救命之恩,以及李阳的一再劝阻。
看到爷爷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孟旭并无半点怜悯之情,只在心里不住咒骂其咎由自取。
你他娘的傻了吧!明知道对方是牧北王,还敢指手画脚,还敢说他是李家弃子?
你要死,能不能别连累老子啊!
李阳朝骆长风摆了摆手,俯瞰着倒在地上的孟章平,冷漠中带着一丝傲然:“不错,我正是李家弃徒,李阳!”
弃徒之称,正是他的过往之一,无论他拥有何种身份,也无法抹去这个事实。
无需否认,亦无需感到耻辱。
“恳请牧北王……饶恕……”
孟章平挣扎着抬起脑袋,声音颤抖,满面恐惧。
李阳淡然一笑:“我所托之人转告贵府的消息,孟家是否已经接收到?”
“收到了……”孟章平战战兢兢地回答:“可是……我不知道您就是那位牧北王,我……”
“是谁为牧北王并不重要。”
李阳打断孟章平的话,语气渐冷:“重要的是,孟家对沈家做出了何等之事!一亿灵石的借贷,为何短短一年就成了五亿?莫非孟家便是如此贪得无厌,欲吞并沈家不成?”
孟章平闻声,即便指尖剧痛如割,亦不敢稍露喘息之声。
“我已然派人向你查证此事。”
李阳再度开口,语气更为寒冷,“我代沈氏一门,愿以百倍偿清,你,是否有胆接受?”
“不敢承受、实在不敢!”孟章平泪水涟涟,拼命摇头。
“因果循环,欠债必须归还!”
李阳面色微霁,缓缓言道:“沈家所欠你孟家之物,自当偿还无误!我李阳也不会让你孟家有所损失,我愿代沈家向你孟家奉还二千万灵石,你对此有何异议否?”
债务之事,天理昭彰,不容沈家因曾施恩便可避而不还。然而如何偿还,则不可由孟家恣意索取。
“北玄王慈悲,老夫实不敢承受此恩!”
孟章平老泪纵横,恳求道:“老夫有一秘闻告知北玄王,不敢奢求宽恕孟家之罪孽,只望阁下念在此情报之上,赐予孟家一线生机。”
听见孟章平的话语,宁乱却一笑置之,侧身轻撞骆长风,讥讽道:“此人莫非疯魔?竟敢与我等主上讨价还价?”
“或许……是被震慑住了吧。”骆长风淡笑回应。
李阳瞥了一眼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的二人,二者立时噤声不语。待二人安静下来,李阳方才转头向孟章平投去好奇的目光,“所谓何事?不妨讲来听听。”
孟章平强忍疼痛,颤声道:“尊妹,恐怕……并未仙逝!”
“什么?”
李阳气息瞬间凝滞,一把提起孟章平,失控般大声问道:“你再说一遍!我妹妹竟然还活着?!”
妹妹尚存人世?!此事怎可为真?李东来为人狡诈狠毒,岂会留有后患?若妹妹果真未亡,那么单凭这条消息,即便是替沈家以十倍乃至百倍之数偿还孟家的灵石债务,又何足挂齿!十五载光阴过去,这无疑是李阳十五年来听闻的最大喜讯!
然而,这消息太过美好,令他不敢轻易相信。他害怕再次陷入深深的失望之中。
面对李阳灼热的目光,孟章平畏惧不已,竟不敢再多言半句。反倒是沈雨农首先恢复冷静,匆忙上前握住了李阳的手,既兴奋又紧张地道:“小阳,切勿激动,让他说清楚!”
“嗯!”
李阳咬紧牙关,抬眼望着骆长风,沉声道:“赐座!让他徐徐道来!”
骆长风不敢懈怠,身形犹如疾风掠过沈家厅堂,迅速搬来一张椅子置于孟章平背后。李阳放开孟章平,示意他在椅上落座,而自己则满目赤红地质问道:“你且仔细说来!倘若我妹妹确实安然无恙,我便以北玄王之名义,欠你孟家一份天大人情!”
闻听此言,骆长风和宁乱皆是一脸惊骇。这可是北玄王的一份天大人情哪!有了这份人情在手,往后谁还敢动孟家一根毫毛?
孟章平心中同样翻江倒海,激动之下早已忘却了断指之痛,赶忙回答:“尊妹,确有可能仍存活于世!”
“我不要‘可能’这个词!我要的是确定无疑的答案!”
李阳眼中闪烁着泪花,厉声道:“我要听到真正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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