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前,他们带回了楚南风的断臂以及唐青云父子的首级,回到了军主府邸。
步入府邸之内,便能听见凤媚娘压抑的啜泣声。
沈卿月红着眼眶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声音已然变得沙哑。
两人默默地走进屋内,将断肢安置到楚南风残缺的手臂位置。
“取灵针与灵线来!”
李阳蹲下身,语气低沉地对宁乱下令。
宁乱咬紧牙关,坚定回应:“弟子愿代劳!”
然而李阳的声音骤然升高,语气转冷:“取针线来!”
宁乱心头一震,不敢再多言,立刻派人速去找寻灵针与灵线。
片刻之后,灵针与灵线被迅速呈送到李阳手中。
李阳熟练地穿针引线,尽管动作略显生涩,仍将楚南风的断肢仔细缝合回去。
尽管楚南风已陨落,但仍需使其身体完好无损!
目睹此景,沈卿月心中不禁一阵绞痛。
她未曾涉足修炼世界,难以体会这些男儿之间的情感纠葛。
但她明白此刻的李阳必定悲痛万分。
她想走上前去给予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十数分钟后,李阳终于将楚南风的断臂缝合完毕。
虽算不得精致工整,但却缝得结实牢固。
李阳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哭泣得双目红肿的凤媚娘,“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凤媚娘泪水涟涟,困惑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阳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重地道:“我知晓你母亲的安葬之地,本应将你父母合葬一处,但我知你父亲定希望长眠于北境雪域!所以此事,还需征求你的意见。”
凤媚娘略微思虑,含泪应道:“一切悉听……牧北王大人安排。”
“好吧,那我就这么办了。”
李阳深深吸了口气,“将楚南风师叔遗体送往北境,并在其爱侣之墓旁为其设立衣冠冢;至于唐氏父子首级,分别安放于两位亡者墓侧!”
“遵命!”
宁乱领命,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楚南风的尸体。
“你一同前往。”李阳又朝凤媚娘说道:“至于是否再返回此地,由你自己决定。”
话毕,李阳转身走入内室,来到自己房中。
他默然坐定,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楚南风的身影……
这个与自己同样背负深重血仇的男人,为了修炼强大,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每逢与魔族交锋,他总是冲锋在最前线,无数次身受重伤,却又一次次不可思议地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然而,今日,他终是未能再度创造奇迹。
咚咚……
正当李阳心若寒潭之际,门外传来了敲门之声。
进来说话吧。 李阳低声一叹,声音中满溢着哀伤。
房门悄然开启,沈卿月款款步入,宛如凌波仙子般来到他身旁。
勿需悲痛。 沈卿月在他的面前蹲下,柔情似水地握住了他的手,这样的悲剧无人愿意发生,既然已成事实,你再痛心疾首,楚南风统领也无法重生。你们已替他洗净血仇,他即便身处幽冥之下,也能瞑目安息了。
我明白。 李阳黯然点头,苦笑不已,若他是在战场上英勇捐躯,我无言以对,可是……他却被宵小之辈背后捅刀丧生。
修真战场,死亡不可避免,每一个踏入北境狼卫的人,皆抱持着身陨道消的决心。战死疆场,那是修真者最高的荣耀。遗憾的是,楚南风统领无缘领略这份无上尊崇。
李阳对楚南风的离世深感痛惜,更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平。
唉……
沈卿月深深地叹了口气,却又一时语塞。
她只是默默地握紧李阳的手,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李阳轻轻拍了拍她温暖的手掌,问:凤媚娘随行了吗?
并未一同前往。 沈卿月摇头回应。
何故? 李阳疑惑。
她父亲惨遭不幸,李阳曾允诺允许她追随北征,她怎么没有前往?
难道,她不愿在其父墓前上一炷香吗?
沈卿月苦笑着解释:她说,她要继承楚统领的遗志,待到能让楚统领为之骄傲之时,她才会去祭祀楚统领。
李阳默然,片刻之后,赞赏地拍手道:好志气!虎父无犬女!我果然没看错她。
沈卿月挤出一抹微笑,接着说道:另外,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何言? 李阳微露好奇之色。
沈卿月朱唇轻启,语气悠长地道:她说,你对她父女有再造之恩,能再见一面楚统领,她已是感激不尽。请你不要再自责,楚统领的去世,与你毫无关联,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她这般说,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李阳摇头苦笑。
凤媚娘果真是个深明大理之人。若非自己帮助楚南风栽培她,恐怕自己也无法安心。看来,得好好提醒宁乱一番,若是他无法助凤媚娘踏上修真大道,那么自己便要亲自动手教导。
两人再次陷入一阵静默。
过了一会儿,李阳开口问道:你的事务都料理完毕了吗?
沈卿月疑惑地看着他,回答:今日午时去签订契约,一旦签约完成,我的事情就算办妥了。
那就这样吧。 李阳语气坚定地道:你把你的事情处理完毕后,便回到江北去,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前往别处一行。
你……
沈卿月略显迟疑,关切地问道:杀害楚统领的幕后黑手,还有其他人吗?
楚南风刚刚仙逝,李阳却又要离开前往他处……这究竟是何缘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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