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鸨子又唱了一曲《送别》,这曲子在现实世界也是一曲经典,可以说家喻户晓老少传唱,对于一个不算音盲的张云飞来说,自然也是会唱,只是那嗓音当然没有小云这样的清脆婉转。
本就词曲俱美的曲子给她唱的柔肠百转余音绕梁,听痴了陈妈妈,看呆了玉玲珑,望傻了彩云明月两个清倌后备队员。
陈妈妈也曾是当红头牌,自有无数的故事,这《送别》听得她直接代入了自己的人生,那个春天,杨柳依依,城外十里亭,折柳相送,公子白衣胜雪,越走越远,就再也没有回来,然后花魁成了陈妈妈。
共情的陈妈妈肝肠寸断,表面强自镇定,背过头去,用帕子揉了揉眼里突然进入来的柳絮儿,无情最是章台柳,依旧烟笼十里堤,都快入秋了,怎么还有柳絮儿,烦死个人了,都迷了人家的眼睛。
“妈妈,这曲子也是给我的吗?”
玉玲珑兴奋地抱着陈妈妈的胳膊,
”给你,给你,你不给我争个魁首回来,我就让你去接客。”
“哎呀,妈妈~~”
一声娇转的长音,这玉玲珑也撒起了娇。
两个后备队员:姐姐,你变了。
“妈妈,我有个主意。”
小云道。
小云看着抱着陈妈妈撒娇的玉玲珑有些羡慕,她是不敢主动这样的,却不知道玉玲珑还是看她偶尔露出的对陈妈妈的孺慕之情,陈妈妈似是也有真情流露。
玉玲珑人如其名,长了一颗玲珑心,立即就有样学样,展露出小女儿之情出来,陈妈妈果然很是受用。
“小云妹妹,你最聪慧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来听听。”
玉玲珑连忙笑道。
先不说这小傻子突然清醒又会歌又会舞还会做菜深得妈妈喜欢,上次给了她一个大镯子,今天还特意上街去她买东西去。
就冲着这一首接一首的好词好曲,也值得玉玲珑喊她一声妹妹,这拿出来的两首词,绝对能让她一举冲破运州闻名大昌。
至于聪慧不聪慧且两说,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总不能说你个小傻子,你知道什么,那不是得罪人嘛。
况且这小云才不过十一岁,离笈笄还早,不会抢了自己的风光,等到她笈笄自己早已名满天下,那时再带带她,也是一段佳话。
不过这小丫头,相貌只是一般,现在下巴又有一个疤痕,想争花魁可能难了,只能做个歌妓,这声音真是好听,入得人心。
陈妈妈也是笑道,“我的儿,你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来听听。”
“妈妈,玲珑姐姐,我看咱们的节目,要么歌要么舞,要么就是弹琴弹琵琶的,怎么没有个情景舞台剧呢。”
“什么情景舞台剧?”
“就是在舞台上表演出剧情来,唱出人世百态千情来,可是几个人一起演,用歌曲和舞蹈动作来表现一个故事。”
“你说的是俚戏吧,那个早就有了啊,不过都是乡里大集上才有的,难登大雅。”
彩云接口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却出个俚戏的主意来,真不知道妈妈怎么对她另眼相待,不就是会背两首词嘛,又不是她写的,要是自己有个秀才的爹,自己也会背。
“小云啊,你说的这个俚戏,确实不是太合适。”
玉玲珑也愣了一下,说半天弄个俚戏来了。
“哎啊,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那唱戏其实也挺好看的,不过就是戏腔麻烦,一般人也学不了?”
“什么戏腔?俚戏不就是乡野村夫唱跳打闹嘛,哪里有什么戏腔。”
“呃……”
小云心道,难道这里的戏曲也很落后嘛?
“我说的就是用歌舞形式来表达出唱词的意境来,比一个人唱,要丰满些。”
“就比如说这个《送别》,如果玉玲珑姐姐一个人唱,当然也是绝好听的,但若再配上一些乐师在一旁弹琴配乐,那就更如听仙乐一般,若是彩云姐姐和明月姐姐,一个扮上书生模样,一个扮上小姐的样子,书生要上去赶考,小姐去送别,两人在姐姐唱曲的时候,跳着依依不舍难舍难分又不得不分的舞蹈来,那姐姐这个曲子,这有歌有舞又有情,不就是一场视听盛筵了吗,不是更加分嘛。”
“天啦……小云,你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
陈妈妈惊喜地叫道,“你这一说,想想都觉得会让人眼睛一亮啊,还从来没有这样跳过呢。”
“妈妈,小云说的太好了,我们就这样排,还有那个《月满西楼》也可以这样排。”
玉玲珑也是惊喜地叫着。
“姐姐,那个《月满西楼》就不要这样排了,以姐姐先前的编舞已经很完美了,因为那词本来就是表达的闺中女子对爱人浓浓的思念,淡淡的忧伤,缠绵的愁绪,做独舞最好。”
小云的这句话,让几人大吃一惊,这可不就是这词的传达的意境嘛,看来这小云并不是只会背而已,还是懂诗的。
陈妈妈更是对这首《月满西楼》的作者是老张秀才有了更多的猜疑,这老张秀才死了几年了,那时小云也不过才八九岁,一个女娃儿再早开萌也要六七岁才开始认字,怎么可能会能理解诗词呢,肯定是有人经常在她面前念诵解析呗。
如果老张秀才就是这首词的作者,这样一首传国佳作,怎么可能不天天在口中吟诵呢,听久了,这小云自然是记得了。
这倒是其次,小云先前对那《送别》的编排,更是让她重视的,这曲子就算是老张秀才的作品,但小云能准确地体会到词中意思,提出编排有剧情的舞蹈来,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孩子有敏锐的思维还有超前的眼光,更有一颗艺术的心啊。
这孩子就天生吃青楼这碗饭的,妈妈看着小云下巴上的那个小疤痕,犯了愁,这孩子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她和玉玲珑的想法一样,青楼头牌固然是可以卖艺不卖身,但那也要才艺俱佳有才有貌才行,缺一不可,最重要的就是相貌,这个看脸的世界,长的不美,首先就被淘汰了。
小云的歌喉极美,能歌善舞,成为歌妓乐娘自是也有市场,但比起头牌来,那又要失色太多,只是这孩子长相实在不算美人,难办啊。
如果小云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一定会说:我当个编剧就好,或者就当你的接班人,也当个老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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