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绝情峰已经有小半年时间没有动静。
这天恰好是年初三,一阵笛音从绝情峰飘出,优美又荡气回肠的旋律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闭上眼睛认真聆听笛音。
笛声大气磅礴与遗世独立,意境深远。
一春一秋,如诗如歌,一笔一划,似梦似幻,浮光掠影,白驹过隙。
让人想起太多动人的景色:月光散于雾霭晨曦,清风拂掠潋滟花洲,长街十里海灯如昼,风雨摧折却柔软如初的心,置身黑暗仍满怀的一腔热忱,还有那双眼中藏着的浮光跃金,春和景明,让人想经此一生,泛浮槎到日月边,停泊在这些美好里。
繁华万千,盛世如今,是历史是白驹过隙,是滚滚长河,它承载着历史的厚重,是时间的沉淀,岁月的绵延。
笛音勾起太多回忆,听得让人想流泪,明白了时光的不可逆,失去的已经失去,时间悄然而逝你我都是历史,化作岁月长河中的一丝一缕,在月光下泛点浮光。
笛音落曲尽,大家久久没能从旋律中走出,一直闭着眼睛细细回味。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绝情峰大门,很快就从门前新建的小屋内,走出一名年轻人朝众人行礼道:“诸位师兄、师姐新年好呀,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过来取东西吗?”
“小耿啊,你听到笛声吗?”一名弟子问一个月,被掌门以灵根优秀领回来耿晓峰。
“听到了,师弟虽不通音律,也觉得十分好听。”耿晓峰如实回答,一个月被带进雪玄宗,没有让他拜谁为师,只让每天除了修炼外,仔细留意绝情峰的动静,日子确实觉得十分逍遥。
“此曲旋律优美却荡气回肠,气势磅礴又恢弘庄严,能深深打动人的心灵。”玉倾池缓缓从空中飘落在大门前。
“拜见师尊!”
“拜见三师伯!”
弟子们纷纷向玉倾池行礼后,仿佛被禁言似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我倒觉得此曲有着救世的佛性,禅意满满。”纳兰无垢从天而降,落在玉倾池身边念一声佛号道:“用佛法把沉浸在无力汪洋的灵魂噢醒,奋力向上浮,向着浮光,寻找希望 ,游出水面得到救赎,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落下,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反省:他们是浮光,还是成为了别人的浮光,仿佛这一切都是宿命,轮不到他们做选择,莫名的又有一点小忧伤。
耿晓峰听着众人的议论,越听越茫然,不过是好听的笛音,哪来的什么救赎、宿命、忧伤。
“完了,方才只顾着听,忘记用幻珠记录下来。”梵音峰的一名弟子悲催地发现,自己没有记住全曲,还忘记用幻珠记录,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能听到。
“我也没有。”
“我也是。”
“……”
如今想再听,唯有指望绝情峰上那位。
忽然有人十分遗憾道:“大师姐、大师兄跟幽篁小师妹关系好,可惜他们都回家过年了,年初八才回宗门,不然以他们交情一定能帮我们要到曲谱。”
见大家才过便满小丧气,耿晓峰小心翼翼道:“反正今天已经初三,不如大家先回去,等大师兄、大师姐回来再打幽篁姑娘要曲谱。”
其实他也不能要到,但是幽篁警告过他不能开先例,不然将来有得他烦。
耿晓峰为了分散大家注意力,继续道:“哦对了,年都过了,想必大家东西也用得差不多,缺什么现在就可以写下交给师弟我,万一幽篁姑娘出来,师弟可以帮你们转交给她,尽量不耽误大家的修炼。”
“上次是三个月众金丹突破到元婴,如今四个多月过去了,不知道幽篁师妹会不会又突破。”
“化神境跟元婴比是云泥之别,没有那么容易突破。”
“幽篁可不是寻常人,没准她就是可以。”
“……”
众人纷纷争吵起来,忽然吱吖一声响。
紧闭四个月的大门,从里门嚯一声打开,幽篁穿着一身绿色衣裙站在门后,神情漠漠、目光淡然,看不出悲喜。
大约是没想到外面那么多人,幽篁怔了一会儿,挤出笑容道:“大家怎么有空聚在绝情峰大门前,是过来跟我拜年,给我压岁钱吗?”
面对幽篁的问题,众人讪笑不知如何接话,就听到一声佛号道:“南无阿弥陀佛,你说得极对,我们来给你压岁钱,过了年又长大一岁,拿了压岁钱要过得平平安安。”一只香囊飞进大门。
“谢二师……伯,新年好!”幽篁接过荷包深深行了一礼。
“还有我。”玉倾池把自己的酒壶过去道:“过年了,喝口酒去去晦气。”
“谢三师伯,过年好!。”幽篁打酒壶,朝自己口中倒了一大口,咽下后只觉浑身舒畅,小脸满足道:“真是好酒,若能再来几样下酒小菜,我能喝上一大壶。”
“酒可以让你喝,小菜三师伯可不敢给。”玉倾池哄孩子似的道:“再忍忍,等你将来打败了九婴,就能够自由进出绝情峰,想吃什么三师伯绝对不拦你。”
“南无阿弥陀佛!”纳兰无垢上前一步道:“幽篁师侄女,二师伯今天有一事请教。”
“二师伯但说无妨。”看在香囊的份上,幽篁也是给足面子,纳兰无垢压低声音道:“方才听你吹笛子,不知吹奏的是什么曲子,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被笛声吸引到绝情峰前。”
“弟子今天一早出关便看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想着初时宗门不过深春,忽感岁月匆匆、浮光掠影,便随口吹奏起此曲……”幽篁故意顿一下道:“可惜作此曲的那位前辈已经不在,不然看到大家喜欢此曲,定然十分欣慰。”
“曲子不是你做的!”玉倾池一脸震惊,半晌才道:“没想到人间还有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才。”
“此人生不逢时,命运多舛,一生穷困潦倒,晚年死于饥饿和疾病。”幽篁简单概括做曲者一生,淡淡道:“他唯一欣慰的是有弟子这个知音。”
“你为何不帮他一把?”有人不解地问。
“因为那时的我也一样穷困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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