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想如何?”
幽篁用神识问,果然女人都善变,这才长时间就改变主意。
“我要打败雅公主?”
“您疯了吧。”
女鬼刚说出要干什么,幽篁便马上驳回。
幽篁语重心长道:“你要是敢赢她,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你打算帮我拿什么名次?”
“二十七。”
简洁地回了一句,幽篁便认真听传出来的琴声。
前面已经听了二十五首新曲,眼前这一首却有些与众不同,加入大量滑音听着不着边调,但又让人心情愉悦。
难得在剧烈竞争环境中,还有人能保持幽默,一曲弹奏结束,幽篁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却吸引来众女诧异的目光,幽篁也全然不理会,一直到人里面走出来。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二十六号女孩便回到自己的座席上。
使者出来道:“二十七号进去,二十八号准备。”
幽篁抱着琴,从容自若地走上台阶,雅公主在后面有些疑惑,幻儿何时有过如此自信的姿态。
走上台阶后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大殿尽头上中间的位置上,赫然坐着君王,君王左下首是一名年轻的,相貌俊美绝伦的和尚,右下首便是香雪海。
幽篁上前行过礼,把琴放在琴桌上,缓缓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把十指放到琴弦上。
“一曲《浮光》,请诸位品鉴。”
报上曲名,幽篁轻轻拔动琴弦,苍渺最旷远的琴声一出,容谷足音,行于山谷,独断八荒或跌于渊。
闻之就像有一卷,承载了亿万年的历史在眼前缓缓展开,复思己身如宇宙微尘,细听又像是自问自答,泛音是不断追诘,散音刚不卑不亢。
年轻和尚忽然轻轻念道:“霭升草木幽泉清,白衣峥嵘可追风。如闻弦动催远近,几章岁月几章宏。”
香雪海看着下面幻儿,眼里带关惊喜道:“闻此琴音,恍若山巅初窥大道,古观偶得大道圣音,不知道陛下听后以为如何?”
“浮光掠影,静影沉璧。”
君王简单说了八个字,想一下道:“我观古今,古今亦观我,红尘绕身心作如是观……”
嘣……
琴弦断了……
幽篁也被吓了一跳,起身跪在地上。
众人正听得尽兴,琴声戛然而止,不由轻轻蹙一下眉。
香雪海先回过神,朝幽篁轻斥道:“你怎么回事,明知要考核,为何不好好检查……”
“给她换一张琴继续。”君王冷冷的断香雪海的话,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孩道:“此曲不俗,指法也很有难度,想来你在上面花了不少功夫,若不弹奏完整岂不可惜。”
“谢陛下!”
幽篁连跪伏在地上,换别人估计脑袋已经搬家。
“你去把我的琴取来……”
香雪海正吩咐身后的侍女,年轻和尚忽然道:“不必如此麻烦,就用贫僧的琴吧。”
“如镜法师的琴不凡,给此女用只怕对其他女子不公。”香雪海面带笑容婉拒,如镜不以为然道:“琴是用惯的好,用别人的琴对她而言才是不公。”
“这……”
“就用如镜法师的琴吧。”
君王不耐烦地打断香雪海,使者上前从如镜手中接过琴,换掉幽篁的断弦琴。
幽篁起身行了礼,坐下来轻抚一下琴弦,脑海里响起女鬼的声音:“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了这张好琴,不然我便把你困在幻境中,一直到你耗尽生命。”
没有理会女鬼的警告,幽篁已经轻轻拔动琴弦。
琴声一出幽篁都被惊艳到,昆山玉碎啊,这大概就是三千块的琴,跟价值百万的琴的差别。
用这张琴弹出的琴声更有历史厚沉感,哪怕是摩擦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幽篁实在被这张琴惊艳到,认真把曲子从头到尾弹奏一遍。
最后的尾音落下时,在场的人如梦初醒。
幽篁起身拜辞,又单独朝如镜福了一福,才抱着自己的琴退出大殿。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如镜,从前听陆时讲故事时,也想象过如镜的绝世容颜,今天一见方觉世间美景也不过如此。
走出殿门,看到在石阶下等候的女孩。
怎么会是她,幽篁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排在她后面的人竟是雅公主。
“你为何弹了两遍……”幽篁经过时,雅公主压低声音问,幽篁淡淡道:“琴弦断了,陛下又想听完,便再给我一次机会弹奏。”
幽篁平静地回答,仿佛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重新落坐后,女鬼忽然叹气道:“你小小年纪便是元婴巅峰,我还以为你是个只会修炼的傻子,没想到你不仅琴弹得极好,连作曲也很在行。”
幽篁不敢领功,淡淡道:“此曲不是我做的,是当今盛行之曲。”
“如镜是不是出场太早了?”想到端坐一隅的如镜,幽篁按捺着激动道:“骤然知道那和尚是如镜,我差点忍不住大声尖叫,还好我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才没有让人看出端倪。”
女鬼冷哼一声道:“当年我的琴弦断了,用的是香雪海的琴,琴弦被动了手脚,差点没把我的手指割断。”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幽篁有点同情但不多,轻轻打了呵欠道:“今天的成绩不会太差,你晚上早点睡,我真的太困了,别再强迫我跟你一起熬夜。”
“好吧。”
女鬼爽快地答应。
幽篁想想后面还有三十多人,不由闭上眼睛养神。
忽然一阵澎湃激昂的的琴声传来,一下把她的瞌睡虫赶跑,吓得她赶紧坐直身体。
“应该是被你刺激到了……”女鬼有些幸灾乐祸道:“当年雅公主也是这样安排,用我的差衬托她的优秀,如今却直接被你碾压了,天知道她此时压力有多,若不能超越你恐怕会沦为笑柄。”
“其中一项考核分数高而已……”幽篁犹豫一下道:“平均下来你的成绩虽不至于被淘汰,但名次并不高。”
“我们一开始的要求,就是为了不被淘汰,如今刚刚好。”女鬼得意地大笑,良久才止住笑道:“不如发后你代我听课参加考核吧。”
“坚决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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