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恍若世外桃源碧水青山、山花烂漫,幽篁一时间有些无法相信。
上一世她也来过此地,但完全不是这般模样,到处都弥漫着浓得看不到前路的阴气,堆满了十万年不朽的尸骨,还有到处都是被阴气滋养得实体的阴灵,以及被阴灵操控的高大如小山的妖兽。
当时她差也折在这里,没想到曾经这里也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望着一汪汪清澈如镜的小水潭,幽篁忍不住念道:“水作千千镜,心尘照已空。”
“本尊也有三百余年没有来荒原深处,没想到它已经变成如今的模样。”雪尊双手负在身后,站在断崖上,望着万里碧虚水泽,似有所感地唏嘘一句。
“三百余年前荒原深处不长这样吗?”幽篁好奇地问,上一世她来荒原深处是百余年后的事情,不过那时候就跟她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跟如今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颜容自后面走上来道:“比你话本里描写的般若寺还恐怖。”
两天前颜容接受上古神的传承,本就宛若谪仙的人物,如今更是仙气飘飘,真如仙界提仙境下凡,怎么看都是清风霁月不染凡尘,连五官看着比从前更加白璧无瑕。
青玄就时不时看着这张脸流口水,不止一次跟幽篁道:“等她本体修复后,要第一个跟颜容签订契约,成为他的本命法宝。”
幽篁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愤然,连看颜容也有三分不顺眼。
颜容察觉到有些无奈道:“楚幽篁,你要是不愿意我把裂天枪还给魔尊,当时大可以说出来,何苦生闷气。”
“我没有生闷气,跟那个也没有关系。”幽篁马上否认,颜容想一下道:“那就奇怪了,你既不反对我把裂天枪还给魔尊,为何这两天看我总是带着怨气。”
“有吗?”幽篁看向雪尊。
“有。”雪尊肯定地回答。
幽篁想了一回,叹气道:“青玄看上您了,说等她本体修复后,要跟您签订契约,做您的本命法宝。”
“我出钱出力帮她找碎片,结果她瞧不起我,还要跟别人走。”幽篁深吸一口气:“现在有种当爹的看到女儿,被别的男人拐走的愤恨。”
颜容不以为然道:“那是因为对象是我,如果她看上的是你四叔,你能明天就把碎片找齐。”
“真的呀?”
青玄马上现身,两眼冒光看着幽篁。
幽篁呵呵冷笑两声:“假的,你当你的矿碎片是地上石头,随便抓一把就是。”
“早知道就当初应该问问慕容砌,他的碎片是在哪里得到。”幽篁叹了口气,后悔当时没有问清楚,只能等下次相遇再跟他打听。”
望着眼前美得不真实的环境,幽篁有些为难道:“荒原深处美成这样,我都有些舍不得下手挖。”
“这正是布阵之人,希望达到的效果。”雪尊侧眸瞟一眼幽篁道:“没想到你竟会这种不入流的阵法给骗到,多少有损雪玄宗的形象。”
“比起苍凉恐怖的环境,正常人更喜欢眼前的环境吧。”
幽篁不以为耻地为自己辩解,看一眼面前美好的幻象,取出神机琴一拔琴弦,破障音一出眼前的幻境瞬间破碎。
枯树、寒鸦、白骨、黑土……
阴气浓郁遮天蔽日,阴灵闪现欲食人魂,妖兽咆哮声如雷,以及避无可避的腐败味道。
颜容深吸一口气道:“十万年过去了,此地还是寸草不生,可见当年大战有多么惨烈。”
“外魔的血液可腐蚀万物,这片土地全被外魔血液浸透了,能长出草来才见鬼呢。”幽篁望着眼前景象道:“我们先去哪里,是修乐道那人的陵墓,还是就地开挖。”
“依我看哪都不用去,你就站在这里,好东西自然送上门。”想到她的运气,颜容忍不住调侃幽篁。
幽篁听着远处妖兽不停咆哮的声音,意味深长地笑道:“再煮上一壶茶,摆上几样点心,边喝边等才够惬意。”
“那就这样安排。”
雪尊一挥手摆出茶具,以及一套四人座桌椅。
幽篁认命的烧水煮茶, 颜容取出几碟点心、果脯摆上,最后摆上一碟炸鸡翅:“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活。”
看到幽篁一见到炸鸡翅就放光的眼睛,颜空都忍不住吐槽:“我就想不明白,别的女孩都巴不得一点荤不沾,你却是无肉不欢,是从流落在外时饿坏了吗?”
“您会这么想,是因为不了解他们。”幽篁慢条斯理道:“实话告诉您,他们都是装的,实际上想吃的命。“
“做人难,做女子更难,人界的礼法对女子太苛刻。”
想到曾在一起听学,小心谨慎连肉都不敢吃的女孩们,幽篁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幽篁不知是同情还是讥讽的语气道:“他们把人生都压在了一门好亲事上,想要一门好亲事须得有好出身,有了好的出身还得好形象好名声,做事不能有一点点逾矩……”
这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大团带着火焰流石飞了过来,幽篁看一眼道:“这是看不得我们清闲啊。”
取出扇子轻轻一扇,流石便原路返回,结果马上有更多流石飞了过来,雪尊轻轻一挥手,三人身周就出现一层屏障,流石撞击在屏障上碎成无数碎片。
流石落尽后,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也随之出现,看样子像是在逃跑。
骤然看到三个在悠然喝茶的人,几个老头子也是一怔,没有多想继续拼尽全力御风而行。
幽篁忽然想一下件事情:“时前辈曾说过,有一群寿元将尽的老头子进来寻找机缘,不知道指的是不是他们,逃得如此狼狈是前面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确实是挺可怕。”
雪尊用下巴示意幽篁看前面:“它离我们不远,很快就能看到真面目。”
幽篁缓缓回过头,就看到阴气形成的雾岚中,一头巨大的黑影正朝他们冲来,隐约听到女子打斗时斥喝的声音。
忽然一样东西像流石一样飞过来,以为会像流石一样撞在屏障,却看到雪尊抬手把东西吸到手上,幽篁一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惊讶道:“花令……原香仙子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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