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要怎么怎么喝?”
楚云洹望着跟羊乳、牛乳差不多的液体,有些好奇地问。
知汝指旁边两个小灌子道:“据厨房的人说豆浆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加糖或是加盐喝。”
“姑娘是怎么喝的?”
“姑娘会加糖,但不喜欢太甜,通常只加一勺。”
闻言楚云洹往豆浆里面加了一勺糖,搅拌一会儿后浅浅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天都什么时候多了一款这样的饮品?”
楚云洹起碗,细细地品尝,这豆浆也算是回天都的一种收获。
知汝继续道:“厨房说是姑娘自己做的,还说除了豆浆外,姑娘还会很多不同风味的美食,公子若是能吃辣,午膳可以给公子安排。”
“那就让他们安排吧。”
“公子……”知汝迟疑一下道:“那十个人还跪着不肯走呢。”
“别坏了规矩。”楚云洹轻斥一声,却是不怒而威:“妹妹屋里的人,妹妹自会处理,我们不能干涉。”
“属下是听说,姑娘并不愿意回府,是夫人强行把她带回来……”知汝犹豫一下道:“为了防止姑娘逃跑,以照顾起居为由,把人安排到姑娘身边。”
“原先姑娘每次出门,夫人都会安排一队精骑跟随,后来才渐渐放松,安排两个暗卫护送。”
“他们就更该死了。”楚云洹冷冷道:“倘若姑娘有任何闪失,或者是一走了之,他们就算把命赔上也无济于事。”
“爹爹昨天白跑了一趟,回来没有冲姑娘发火吧。”
父亲的暴脾气他是领教过的,一言不合就会揍人,他跟云漾可没少挨揍。
知汝轻笑一声道:“侯爷哪敢冲娘发火,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敢重一点,回来后还劝夫人说:闺女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出来,我们先回屋去吧。”
“后来还说了一番自省的话。”知汝学着楚策的语气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们今天确实把她抛之脑后,你再说这些话,闺女也只会觉得我们虚伪,更加懒得搭理我们。”
“真是父亲说的话?”
楚云洹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他认识的父亲吗?
知汝笑着点点头,继续说了很多幽篁回府后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说与楚云洹知道。
“妹妹如此聪慧,做哥哥的压力很大啊。”楚云洹不由感叹一句,知汝浅浅一笑:“哦对了,探子回来说,陈晋南昨夜没有回府,暂时没有查到他的行踪。”
“许是又睡在哪个温柔乡里,这种人……”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讥讽,楚云洹淡淡道:“早晚会死在女人手里。”
“姑娘有什么喜好吗?”楚云洹觉得没准投其所好,能让妹妹消气。
“除了喜欢吃肉,姑娘没有什么喜好。”知汝如实回答,想一下道:“属下还听说姑娘会写诗、会写话本,天都最近最火的刊物《民报》上,就有连载姑娘写的话本,还有她写的诗也很受欢迎,说她是扶光的文运。”
说完从衣袖里取出一卷纸轴道:“这是属下从三公子、四公子那借来,最近四期的《民报》,上面连载的小说《封神演义》就是姑娘写的,第四期还有姑娘用另一个号写的诗。”
楚云洹马上放下筷子,接过知汝递来的几份《民报》,先是直接找到出第四期。
知汝指着诗词版的一个小方块道:“这首《早春》就是姑娘写的诗,如今天都人人都在吟颂,说姑娘的诗写得好。”
默念了一遍《早春》,楚云洹也不由感叹道:“篁儿的诗确实写得很好,四句诗画面感扑面而来,就跟我们一路上看到的春景差不多,想不到将门也能出一位才女。”
“姑娘是才女便绝不是淑女,在宫学也是没人敢惹的人物。”
打听到的消息越多,知汝越觉得公子会很喜欢这个妹妹,把幽篁在宫学内的事情一一说与主子听。
“忽然想去南市集走走。”
楚云洹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去走走。
知汝明白自主子的想法:了解妹妹成长的环境,就能让妹妹更快地接受他。
“公子今天怕是没有时间。”知汝取出一个小册子道:“公子用过早膳要去给老夫人屋里给众人请安,随后就要去拜见君掌门,陪到他们天都城中走走,怎么也得大半天时间。”
“明天呢?”楚云洹问。
“明天要去齐国公府,拜见舅老爷他们。”
“都取消吧。”楚云洹不假思索道:“把后面的行程都安排到春闱吧。”
“公子明天打算如何安排?”知汝马上取出笔,楚云洹想一下道:“当年走的时候妹妹还不会说话,宴席上听二伯母话的意思,是我们走后妹妹就被白氏折磨,可怜她还在襁褓中就吃尽苦头,后来又流落贫民窟吃尽苦头。”
“属下听着也心疼姑娘。”
知汝应完,继续说了一些打听到的消息。
楚云洹听完后,轻轻叹气道:“是我们亏欠了妹妹,理应弥补才是。”
“问题是姑娘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在我们眼里很难得机会,很珍贵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麻烦、是垃圾。”
“比如?”楚云洹问。
“比如去宫学听讲,去给太子做伴读,在姑娘眼里就是麻烦。”
大概了解妹妹的情况,楚云洹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所有的物品里,最喜欢的是哪件东西?”
“依属下看,公子还是算了吧。”知汝犹豫再三道:“无论公子送姑娘什么,姑娘都会觉得您毫无诚意,因为在过去的十三年里,公子的心里从来没有姑娘。”
“这话怎么说?”
楚云洹似笑非笑地问。
知汝道:“如果公子心里有姑娘,您送就不是一份礼物,而是积攒了十三年的礼物。”
“我知道了……”楚云洹不是没有准备,而是只准备了头五年,后来得知妹妹丢了,不仅没有再继续每年准备生辰礼物,还把前五年准备的礼物都扔掉,心里再也没有妹妹的位置。
忽然就明白母亲要强行接妹妹回府:
他们离开时妹妹不是个婴儿,后来又早早离家,她对这个家对他们没有记忆、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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