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儿子被打断了双腿,林氏怒不可遏,屋内当即传来阵阵怒骂之声,对着林业高喝道:
“去,立刻通知老爷,告诉他,我们的儿子被人打断了腿,这件事他是做主还是不做主?”
林业连忙赶出府去,去找自家老爷亲自汇报。
事关重大,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给老爷,尽快将少爷救出来才是。
而张宇航既然做了,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做的很干脆,也很果决。
可一边的楚云此刻却有点迟疑。
“我们闹这么大,不会出事吧,那林建中也就罢了,证据确凿,我们问心无愧。
但是那荀夫子是不是有点无辜,还有我们马踏学宫,脚踩学子,掌掴夫子。
这做起来固然很爽,但是现在想想,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张宇航坐在审讯室的座位上,笑道:“怎么,怕了?”
楚云摇了摇头:“不是怕,就是有点没底。”
“放心吧,我们所作所为皆是依律而行,监天司监察百官,既然查出来了真相,那就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不然司正大人重新壮大监天司的目的是为什么?”
“而且现在我们才是执法者,这个规矩怎么定,律法怎么解释,是我们说了算。”
“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别的,去京兆府尹将许华带过来,再派人去保护好他父亲,让大夫去治病,至于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楚云应声而去,相对于这些勾心斗角,他还是觉得做事痛快一些。
楚云刚离开不久,王磊就走了进来。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张宇航开口道:“已经闹大了,就不妨在闹大一些。”
“你想做什么?”
这一刻,王磊对于赵岳明将监天司交给张宇航这件事产生了怀疑,这才是第一天啊。
让他抓个世家公子,他敢马踏学宫,掌掴夫子,甚至放下豪言,若不能合他的心意,下次会让浩庭学宫彻底消失。
这,真的是安分的人吗?
张宇航站起身,高声道:“将人给我带进来。”
随即在监天卫的押解下,林建中等人被一个接一个带了进来。
张宇航仔细打量了一眼,此刻,就连原本最不可一世的林建中,也只是勉强支撑着站着。
张宇航对着王磊笑道:“现在,这几个人交给你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我们都已经握在手里,但是保险起见,再审一审。”
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几个狱卒,道:“把你们的手段都给我用上,让这几位公子哥也感受下什么是痛苦,招不招供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人小瞧了我们监天司的手段。”
一边的狱卒应和道:“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让这几位少爷,有一个令他们终身难忘的回忆。”
张宇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带下去开始刑讯。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
王磊皱眉:“我不理解。”
“其实很简单,现在不管结局怎么样,这几个人的命,我要定了。”
张宇航说话间,看了一眼王磊的反应,随即继续道:“可是现在这把火还不够旺,能烧死的人还不够多。”
“你想要借助这件事,将京都这些年为这些公子哥做事,包庇他们的官吏一网打尽?”
王磊终于明白了,但是眼神间还是有一丝的惊讶。
“不行吗?”
“这些人该死,但是那些贪官污吏,为这群人充当保护伞的官员,更该死。”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陛下不能将世家全部杀光,但是该杀的,必须死。
而且,这件事我会操作好,不会让我们监天司成为众矢之的。”
王磊继续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张宇航听了听旁边传来的那些公子哥的哀嚎声,轻声道:“我们是为陛下做事的,是为了大周的社稷。可陛下手里,不是只有我们,还有一股力量,能为我们所用。”
王磊:“你是说勋贵?可要是和他们扯上关系,万一出现差错,我们监天司就会真的万劫不复。”
张宇航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他才出声道:“王磊,王千户,你知道你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吗?”
“什么?”
“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这种性格或许可以说你是思虑周全,谋定而后动,但是这种性格的人,注定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当权者的。
如今的大周官场,说实话,要是想要找一个清官,找一个好人。那是千难万难。
但是要想找一个贪官污吏,找一个该杀之人,包括我张宇航在内,几乎没有一个无辜的,按照大周律例,全都该杀,每一个都是死不足惜。”
刑讯室内,张宇航的话格外凌冽,却让王磊心中如遭重击。
“陛下不谈,从丞相,到尚书,再到地方官吏,从国公,到侯爵,再到各个将领,无一不可杀,无一不能杀,大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更不用说如今在京都这个漩涡中挣扎的人,谁的手上是干净的,谁又是真的无辜的。
接下来,我们会面对很多,要是没有这个准备,你还是尽早离开,去找司正大人,待在他的身边,或许会让你过得安稳一些。”
“要想真正的挽救大周,拯救天下黎民百姓,那我们的手段就必须比他们更狠,更毒,必须无所不用其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的战胜他们,按照我们的意志来做出任何改变。
以魔鬼手段,行菩萨心肠,魔鬼在前,菩萨在后,这个顺序,至关重要。”
留下这些话,张宇航没有再继续对他说什么,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就说透了。
张宇航离去后,王磊一个人待在此事,久久无言。
大牢外,张宇航三人翻身上马,临走之前,他对陈凯说道:“将这些人违法犯罪的证据送去刑部,亲手交给聂荣聂尚书,怎么处置不用管,交到他手里就行。”
陈凯躬身应道:“遵命,那大人你去哪?”
张宇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我现在是监天司的一把手,出去威风威风,不过分吧?”
留下瞠目结舌的陈凯,张宇航纵马急驰。
身后,是白战和阿大紧随其后,护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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