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府邸。
书房内,许建元听自己儿子说完张宇航刚才所做的一切后,只是沉默,未发一言。
“父亲,这张宇航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胆大包天,现在赵岳明都被他们逼的离开了,他这么做是找死吗?”
世子许巍在一边阐述自己的意见,实在是他都没想到,在这京都,还有如此嚣张跋扈的人。
马踏学宫,脚踩学子,掌掴夫子。
这是将世家的颜面彻底踩在了脚下,这是要上天啊。
“此子,不容小觑啊。”
可在许魏准备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下人的禀报声。
许建元沉声道:“进来吧。”
许府管家许正清躬身走了进来,对着许建元道:“老爷,监天司镇抚使张宇航在府外求见。”
“张宇航。”许巍惊呼出声:“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前脚刚刚在浩庭学宫大闹,现在不忙着处理后续,居然来求见自己父亲,这是做什么?
许建元却是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我们也躲不开了。”
然后对着许正清道:“大开中门,给我将他们请进来。”
开中门?
许巍不解的看着自己父亲,这是何等的礼遇,现在的张宇航却是何德何能啊。
一边的许正清闻言立刻出去准备,而许建元也没有解释,只是道:“你去府门迎接,我在大厅等你们。”
“孩儿遵命!”
尽管不解,但是面对自己父亲的命令,他一向是言听必从。
成国公府门前。
张宇航三人静静的在府门口等着。
白战见自己等人禀报以后再无动静,询问道:“少爷,这个时候,成国公会见我们吗?”
张宇航笑道:“放心吧,正是因为这个时候,他才必须见我们。”
话音未落,久闭的府邸大门缓缓打开,而且是中门大开。
许正清已经年近四十的模样,可此刻却无比的庄重。
“镇抚使大人,国公有令,请您入府相见。”
张宇航行礼道:“有劳公国大人厚爱,请。”
刚进门,就看到世子许魏在一边等待。
“见过世子。”
张宇航见状也是第一时间行礼,人家给了自己等人这么大的礼遇,自己怎么好在继续端着。
“张镇抚使客气了,家父正在大厅等候,请。”
“请。”
几人随即往大厅走去,不久后就来到了这成国公府的大厅之上。
张宇航这是第一次见这位成国公。
只见他也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体态壮硕,但是一副文人打扮,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学者风范。
“卑职监天司镇抚使张宇航,参见成国公。”
张宇航首先躬身行礼,身后白战和阿大也是紧随其后。
依照这位的身份,哪怕是皇子见了也得躬身问安。
许建元打量了一眼张宇航,随即起身道:“我和你父亲也是老相识了,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待张宇航几人坐好,许建元当即说道:“真没想到,赵岳明那厮自己离开后,会把监天司这个烂摊子交给你,看起来,他对你倒是很信任。”
“承蒙司正大人厚爱,小子惶恐之至。”
“惶恐?我看,你比赵岳明的胆子还大,敢闯入浩庭学宫行凶,你是真的在找死啊。”
许建元语气间没有丝毫的和善,开口即是绝杀。
“学宫很特殊嘛?”
张宇航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仿佛丝毫没有将这个地方放在眼里。
许建元眯了眯眼:“他是世家的颜面,这几百年来,所有的世家学子基本都会在此求学,出仕,为官,更是无数仕林大家的清修之地,你在哪里撒野,就算是陛下,估计也保不住你。”
张宇航嗤笑道:“世家,这个名字令我感到窒息,但却让我也感到兴奋。更主要的是”
说到这,张宇航眼神盯住许建元,沉声道:“他不仅让我感到窒息,也让无数的寒门,平民,甚至是陛下,同样感到窒息,这样说,您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大厅内陷入死寂,就连向来波澜不惊的阿大都看向了张宇航,真是好胆,敢这样和成国公说话。
许久,许建元不发一言。
张宇航也不着急,只是安静的等着。
片刻后,许建元沉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明日早朝,我会亲自向世家发难,您需要做的,就是联合所有的勋贵,一致对外。”
“你这是想要将所有的矛盾冲突放在明面上,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张宇航一笑:“后果,能有什么后果。”
“现在的大周固然是内忧外患,但是内忧从何而来,外患因何而至,这一点,不仅是我,就算是你,或者是陛下,谁心中又不清楚呢。”
“既然局势已经如此,犹犹豫豫固然能苟延残喘,但也只能苟延残喘,相对之下,受苦受难的依旧是大周的子民,是无辜的百姓。
我们在这豪华的帝都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可谁又在乎那南域现在正在饱受战乱,连肚子都吃不饱的百姓,谁又在乎那北境现在还在抵御外地入侵的将士,无家可归的大周子民?”
此话,听得众人震惊,更是让所有人心中感到一丝讶然。
他们都没想到,张宇航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的目光,不是这京都的偏隅之地,而是整个的天下。
许建元叹息道:“老了老了,居然看的还没有你一个年轻人透彻,我们争了一辈子,却让如今的大周变成了这样一番模样,真是愧对先祖啊。”
“大人,您乃是朝中柱石,小子言语间有所不当之处,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哈哈,无妨,无妨。
只是尽管你说的都对,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此事和我无关,更和勋贵体系毫无瓜葛,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你淌这一摊洪水呢?”
张宇航听到这话笑了,当即起身躬身道:“下官该说的都说到了,剩下的,明日早朝,下官静候国公大人的佳音。”
说完这些,张宇航不再继续说什么,带着白战两人转身离去。
等到张宇航等人离去,许魏站了出来,不忿的说道:
“父亲,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抚使,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如此嚣张,还要所有勋贵为他出头,自己闯的祸,凭什么要我们给他背锅。
要我说,我们什么都不做,自然会有人收拾他,连赵岳明都挡不住那些人的联手,就凭他,还嫩了点。”
可此话一出,许建元却是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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