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家的方位也是面对着后山,所以薛辰屋内光线很暗,他把床靠在窗前的位置,就是为了能亮一点,因为薛辰很少有朋友来,所以屋内也没多余的椅子,仅后屋电脑旁有一把二手平台淘来的电脑椅,索性二人就坐在床上开始聊天,薛辰讲,靳凯听,都是讲一些村子里发生过的特别的事情。
正在二人闲谈期间,大门外传来响动,靳凯从窗口探视,原来是路上碰到的那个叫旭庭的正兴高采烈地对着身后的一位中年妇女描述。
“我妈回来了!”薛辰一溜从床上下来,走出门外,“妈!”
中年妇女扔下手里的锄头,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开心的笑着,“什时候回来的呀,怎么现在就放假了?”
“进来说,这是我高中的班长。”薛辰掀起门帘。
“好好,班长!”薛辰母亲也是一直在村里,见有外人,所以显得很拘束。
靳凯笑着走过去,“阿姨好,我和薛辰是好朋友,来您家做客,打扰您了啊!”
薛辰母亲慌忙摇手,“不打扰,不打扰!庭庭,帮婶子把外头的大公鸡宰了,庭庭,今天下午留着一起吃肉啊!”
旭庭更加兴奋地点头,咧着嘴就出去抓鸡去了。
屋内——
说了一阵家常话,薛辰就说出了此次回来的目的,“妈,过一两天跟我去龙城吧!”
薛辰母亲一愣,“去龙城干嘛?家里的地这些天正忙,还有我去了你奶怎么办?她都八十多岁了。”
我的意思是咱一家人都去。见母亲面露疑惑,”放心吧!我在龙城找了一份好工作,是吃公家饭的,单位给配了房子,足够我们家住了。“
见母亲还是犹豫,似乎既害怕拖累薛辰,又实在舍不下家里,薛辰索性道:”单位领导说了,让我们村里的都把家人接城里,害怕我们担心家里,无法更好的工作。“
薛辰母亲听见薛辰这么说,当即就慌了,”那可得跟领导说,我一定去。“
如今的山村虽然信息依旧比较闭塞,但是村子里也出了几位大学生,耳濡目染下,知道了当前社会打工的艰难,再听说儿子说进了公家单位,这可了不得啊,听说那可比村支书都威风,就是其他娃说的那个什么误工员,可难考上咧!
听到儿子如今这么出息,薛辰母亲自然是高兴,更不会让自己影响了孩子的前途,于是便说道:”好好好,我今晚就收拾收拾,拿上我和你奶的一些衣物,对了,我们这次去住多久啊?“
靳凯听到这,也是惊异地看着薛辰,公务员他当然知道,如今就业压力大,确实很吃香,但同样也越发的难进了,可是考公虽然好,但怎么可能还有政府发房子的,这家伙,不会在龙城混成了大官了吧!可这怎么可能啊,他才多大啊,自己能在县里当副矿长,那可是费了多少功夫,明的暗的,才弄成这样,在整个县城也算是稀有了,可是在省城当大官,自己可是从不敢想的。
薛辰明白靳凯的疑惑,不过也没解释,而是转向母亲,吸了口气道:”这次出去我们就不回来了。“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一脸血的旭庭手里提溜着一只被宰了的公鸡,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晨晨要走不回来吗?“
看着一脸血的旭庭,靳凯被吓了一跳,不过薛辰却习以为常,他不会骗旭庭,于是想了想道:“嗯,这次要出去很久,旭庭,你想不想去外面的大城市看看,我带着你,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旭庭傻傻道:“好吃的有鸡肉好吃吗?好玩的有南山的水塘好玩吗?好看的有我们村好看吗?”
薛辰愣了愣,没法接话,良久才说道:“各有各的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辰确实想带着旭庭,如今的危机他很了解,跟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自己保护不了多少人,但旭庭是他在村里最好的伙伴,而且旭庭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其实记忆中旭庭的父母在旭庭生病后就外出打工了,说一定要赚到钱给旭庭看病,刚开始几年还好,可后来眼见花了很多钱也不见效果,旭庭双亲都失去信心,然后旭庭父亲开始酗酒赌博,打工挣了钱就去赌博,输了就揍旭庭母亲,旭庭母亲受不了,于是外出打工就没再回来,据说是改价了,当然村子里的人也不清楚她是否已经和旭庭爸爸离婚,后来旭庭父亲在一次酗酒回来时被车撞死了,后来在警察的调查下,也找到了肇事者,肇事者也是个给别人开车的,没多少钱,最后反正就是赔了十几万给旭庭,旭庭又是这个样子,于是在村里和警察的协调下,旭庭住到了他伯父家,钱交给了伯父,伯父一家负责旭庭的吃穿用度。
这些年来,旭庭寄人篱下,虽然说伯父还不错,可是毕竟伯母算个外人,家里还有孩子,旭庭胃口也大,时间一长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薛辰决定带上旭庭,想来旭庭伯父伯母一定会同意的,而且旭庭也也应该会跟着自己,可谁知听了薛辰的话,旭庭却摇了摇头,薛辰以为旭庭不知道外面的好,舍不下家里。
于是又各种诱惑起来,可谁知旭庭虽眼含向往,却异常的坚定,“不,我要留在村里,看好你家,等你回家!”
薛辰母亲微微一叹,旭庭这孩子她很了解,虽然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可是心地善良,村里也经常有人叫他家里吃饭,这孩子心眼实,性子倔,说不去一定是不会去的,于是她笑着说:“我先去烧火,今天我们吃烧土鸡,旭庭,走,帮婶子烧火。”
薛辰也想帮忙,被母亲和旭庭叫住,母亲让他陪着靳凯就好。
旭庭出去后,薛辰母亲又回头,停顿了一下,轻声道:“等吃完饭去看看你爸吧!”
薛辰点了点头。
见二人出去,靳凯看着薛辰,“不回来了?还有,你想带着他?”
薛辰沉默片刻,他当然知道靳凯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靳凯,这个社会要变了,正如我说的,尽量不要乱走动了,记住,这很重要,关乎性命,如果以后遇到一些解释不了的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薛辰知道,就算自己跟靳凯说了诡力也没什么用,自己的能力有限,保护不了所有人,而且污染源不会说是在龙城就不会出现,相反,他觉得在小县城应该会更安全点。
知道问不出什么,靳凯点点头,他能看出薛辰表情轻松下的沉重,从这次高泽宇的事情他也感觉到有种变化,薛辰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但自己回去以后还是要托关系多打听打听。
过了半晌,外面传来薛辰母亲的声音,饭熟了。
院子里支了张小圆桌,村里的房子都没有饭厅,如果是晴天,一般吃饭就在自家大门口石凳上或者是村口和众人一起端着碗边吃边聊,如今家里有客人,才放下桌子,薛辰奶奶年纪大了,一般都是薛辰母亲做好饭给她端屋子里。
见奶奶醒了,薛辰就朝奶奶屋内走去,靳凯也跟着,二人进了屋内,靳凯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薛辰奶奶的屋子比薛辰屋子还要暗,过了片刻,才终于适应,他看向坐在炕上薛辰的奶奶,屋内昏黄的灯光透着诡异的光,老人呆滞的眼神,靳凯仿佛看到了一部老恐怖电影中的龙婆,全身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有点害怕眼前的这个老人,要不是薛辰在场,自己一定会快速离开这里。
薛辰自然没有这种感觉,这是他奶奶,虽然目前有点老年痴呆,但依旧是宠自己长大的老人。
“奶奶,是我!”
几声过后,薛辰奶奶好似才被叫醒,她努力睁开眼,露出几颗仅剩的牙齿,突然好似不再痴呆,用一种不像是她这老太太该有的诡异笑脸问道:“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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