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苏锦华不再说话,专心抄写佛经。
虽说诵经是轻松的,但一跪就是一个时辰,季芳是个没耐性的,跪了一会儿,心里就不耐烦了起来。
偏偏苏锦华和高瑾瑜还在抄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她又不能发作,只能僵直着身子继续诵经,念叨着念叨着,佛经读的囫囵,到最后都不知道念的是什么了。
高瑾瑜眸中闪过一丝鄙夷,面上不显,转头就夸起苏锦华字好。
二人寒暄几句,苏锦华故意看向门口,表现出不解的模样,“沈妹妹今日身体不适?”
“玉翠姑姑早上领着静姝去绣东西了,姐姐可能不知道,静姝家是苏绣大户,绣的东西极好,府内有时候要绣什么,都会让静姝去。”
原来如此,苏锦华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思量。
沈静姝的倚仗只怕就是长公主了,而高瑾瑜看起来是有心讨好她这个世子妃。
“哎哟!”
季芳一下跌倒在地,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打断了苏锦华的思绪。
“昨夜不小心摔了一跤,竟给忘了,这一跪钝疼不已,一时失态还望姐姐莫怪。”
“姐姐,我刚回来时就感觉身体不适,不知为何总觉得胸闷气短,咳咳……”季芳轻轻捂住胸口,眉头微蹙,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还不忘轻咳几声。
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杏花,杏花心领神会地走上前。
对着苏锦华恭敬福身行礼。
“世子妃,昨夜我们家姨娘确实身体不舒服,吃不好睡不好,折腾了一整夜。”
季芳微微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就知道杏花总能理解她的用意,但还得佯装生气呵斥道:“多嘴!”
杏花连忙下跪低头认错,“奴婢知错!”
季芳故作训斥了一句,立马垂眉解释:“姐姐,你莫怪杏花,她也是体恤妾身。”
杏花立即回应道:“世子妃,您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季姨娘昨夜睡不踏实,一直咳嗽,似乎很是难受,奴婢本想叫大夫来,可是姨娘死活不同意,说怕惊着世子妃休息。”
苏锦华冷笑一声,这主仆二人还挺会打配合呢,她什么都没说,就落个随意处置姨娘的名声,动不动就要打要罚,传出去可就是个善妒的了,轻扫一眼半夏。
半夏也是个机灵的,立马道:“昨夜世子妃忧思季姨娘的身体,一直到深夜都未休息,就是想着如果季姨娘差人来也好第一时间处理,没想到季姨娘竟这般体恤世子妃,宁愿忍着不适,也不来通传。”
“妹妹这份心意,真真是难得,吩咐下去,季姨娘身体不适不易荤腥,今儿个让厨房给各房准备的吃食都清淡些,免得荤腥气影响季姨娘身体恢复。”
苏锦华适时开口,明面上是体恤季芳的身体,实则是在敲打她。
季芳心中恨得牙根痒痒,可也不能说什么,还得谢恩,“多谢姐姐关心。”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姐姐见谅,妹妹也不是故意失态的,只是这檀香味闻多了,实在是有些难受。”
真是一刻都不想在佛堂待下去了,满屋子檀香味,熏人得很。
“檀香味确实重了一些,对于不长时间跪拜念佛的人来说,可能会感到有些不适。”
她转身看向半夏,轻声吩咐道:“半夏,去扶季芳姨娘过来吧,抄抄经也能缓解喉咙不适。”
季芳脸色难看,她不想抄佛经的,怎么还要她抄!
半夏已经走了过去,弯腰扶着季芳坐在高瑾瑜旁边的蒲团上。
“姐姐,这,诵经念佛还可以,抄经妹妹怕是有心无力啊。”
高瑾瑜瞥了她一眼,冷笑连连,满脸写着,装,你在装。
不过目光一转,看向旁边淡定自若的苏锦华,越发想看看她手段如何。
苏锦华微微一笑,接了她的话:“妹妹,你刚从别院回来,对侯府的诸多事宜还不清楚,侯府可非寻常之地,事事都需用心,你若是有心无力,就回去好好休养,什么时候身体好了,什么时候出门。”
季芳闻言,心中一颤,这是要禁足啊,正打算开口,却被半夏打断。
“季姨娘,这诵经礼佛为的是祷告先祖,保侯府平安,也是为侯爷长公主和世子祈福,要是不用心,可是大不敬呢,世子妃体恤您身体不适,奴婢就先送您回院子吧。”
季芳这一下子更慌了,这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她可担戴不起,连忙找补:“姐姐体恤妹妹,妹妹心中十分感激呢,可这祈福一事妹妹怎能不参与,妹妹只是担心身子不适,怕连累了大家。”
苏锦华淡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妹妹脸色着实不大好看呢,还是好好在院中养着吧,这诵经祈福别人也是可以的,可妹妹身体要是出了差错,我可没办法给世子交代呢。”
季芳顿时脸色苍白,也不再装模作样了,“我感觉好多了,现在就能抄佛经,为侯府抄经祈福,是妹妹的荣幸呢。”
苏锦华见她这般模样,不由笑了笑,还当她有什么能耐呢,“既如此,那就抄吧。”
“是是是,妹妹这就抄。”季芳此刻满脑子都是苏锦华那句别人也可以,生怕她姨娘位置不保。
侯府有三位姨娘,她一个未曾侍奉过世子的姨娘,想要处置她,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打发了,大概真的是在别院呆久了,没有主子约束,竟然声了和世子妃叫板的心思。
高瑾瑜悄悄收敛眸中不屑,轻笑道:“姐姐可这是体谅季妹妹呢,这句经文我有些不解,想请姐姐看……”
苏锦华点点头,和高瑾瑜讨论起来。
因府中还事务要处理,苏锦华中途领着半夏离开。
待她走后,季芳眸中的恨意瞬间汹涌而出,经也不抄了,坐着发起了呆。
“季妹妹,这是身体又不适了?要不你还是养一养再过来吧,这经书我一个人也能抄完。”高瑾瑜明显是火上浇油,本想刺激季芳,但对方并未上当。
“不劳你操心,我身体已经大好了。”季芳冷冷回怼,心中越发郁结。
这个贱人,还想激怒她。
“那就恭喜妹妹了。”高瑾瑜轻笑一声也不多说,见早上的经文已经抄完,起身离开。
季芳也想走,可经文还未抄完,一旁杏花悄声道:“姨娘,现下无人,不如奴婢帮您抄吧。”
“快,我替你看着点!”季芳巴不得有人代劳,连忙让开蒲团,起身去放哨。
杏花没多久就替季芳抄完了经文,两人离开佛堂回了院子。
路上,杏花还不忘安抚季芳,“姨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当然知道,只是那苏锦华仗着世子妃的身份实在是欺人太甚,还有那高瑾瑜,不过也是个姨娘罢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姨娘,您要为自己身子考虑,生气可对身体不好呢……”杏花安抚了一路,才把暴躁的季芳安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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