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嫉妒过别人吗?
明明出身一样,都是贱命一条,却总有人不愿做井底之蛙。
眨眼间,便是天翻地覆的差别。
秦海民抽着烟,盯着天边惨淡的月亮。
今天,女儿秦秀秀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她学习不好,是学校里的吊车尾,秦海民给她找过不少城里的老师专门辅导。
可都没什么用,秦秀秀就是一团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
“你不要碰我的东西!”
二楼传来秦秀秀不悦的喊声。
接着,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对不起啊,我看东西掉了,想帮你捡起来。”
说这话的是外甥女关莹莹。
自从父母双亡后,一直寄住在他家里。
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关莹莹脾气好,又听话,被性格火爆的秦秀秀欺负了也不会告状,向来是任劳任怨。
“滚出去,别在我面前晃悠。”
噼里啪啦,楼上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关莹莹走下楼,额头上还有被砸上的红印。
要是按照往常,秦海民早就冲上去嘘寒问暖,斥责自己的女儿不懂事。
他一直都是这样,在外人眼里,他老实憨厚,对外甥女视如己出。
“舅舅。”关莹莹眉眼弯弯,偷偷伸手把刘海扒拉下来,遮住红痕。
关莹莹今年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在她身上,秦海民甚至能看到她父母的影子。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一天。
黑色的车发生碰撞,翻了车,砸在斜坡的木桩上,引擎盖扭曲变形,挡风玻璃上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痕,车身两侧明显凹陷。
他看到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浑身是血地倒在车里,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他看见自己哆哆嗦嗦的打开手机,手指因为太过恐惧而变得僵硬,输入好几次才完完整整地把急救号码摁出来。
可时间过去很久,他始终没有拨通急救的号码。
大雪纷纷扬扬。
车内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气……
“舅舅。”
关莹莹的声音把秦海民拉出回忆,他熄灭烟,问:“怎么了?”
“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关莹莹总觉得,秦海民看她的眼神有些阴森。
第二天一大早,秦海民带着妻子和秦秀秀下了山。
他们夫妻以卖水果谋生,现下大棚里的砂糖橘正是热销季节。
“莹莹,你妹妹她心情不好,我带她下山买身衣服,你有没有想要的,我给你捎回来。”
“不了,我什么都不要。”
关莹莹一直很懂事。
出门的时候,秦海民从货车的后视镜看到了那个男人。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回到家时,家里一片狼藉,门外围了不少村民。
秦海民知道,这一刻,关莹莹被毁了。
人啊,最喜欢看神的堕落,
一个完美无瑕的人,一旦有任何污点,就有了被攻击的资本。
就像恶狗见了肉,不咬下一口绝不松口。
“多好的孩子啊,这不被毁了吗!”
“是啊,学习多好,可惜了。”
“都是那畜生惹的祸,白白糟蹋人家小姑娘。”
有人伸张正义,有人嫉恶如仇。
所有人。
似乎都干干净净。
可事实上,有人视若无睹,有人顺水推舟,有人图个热闹,有人窃窃自喜。
他们比不过她,争不过她。
所以,就要拉她入泥潭。
……
沈流光三人赶过去的时候,秦海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而关莹莹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痛苦呻吟。
听见动静,她甚至还抬起头,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们来了。”
“我本来,不想这么快杀他们的。”
“我想看着他们一点点在病痛的折磨中死去,可是你们既然来了,就代表着,我没有时间了。”
秦海民的胸口,是血淋淋的两个大洞,就好像被人挖了心。
显然是没救了。
“你疯了!”黑曜破口大骂。
这一句话立即激怒关莹莹,“血债血偿不应该吗?他害死我爸妈,又逼死我,我报仇不应该吗?!!”
如果不是意外听到秦海民醉酒后的真相,关莹莹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那你也不该杀他啊!!”黑曜也急眼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上你魂飞魄散的惩罚吗?!”
执念鬼一旦沾上人命,就会被鬼差枪杀而魂飞魄散。
关莹莹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一时之间愣住了,她沉默许久,突然苦笑道:“那又能怎么办?”
“就算捅到警察面前,有什么用呢?害死我爸妈的是肇事者,糟蹋我的是那个男人,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知道吗?那天我要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他也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我死的。”
关莹莹看向三人,目光坦然:“你们可以杀了我,我不怕死,我只要血债血偿。”
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和执念了。
杀了人的执念鬼,地府绝对容不下。
沈流光看着关莹莹,却道:“你走吧。”
“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关莹莹惊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黑曜扭开头,敷衍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乔慕青也扭开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关莹莹流下血泪来,朝他们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她离开后,乔慕青看向地上魂魄即将离体的秦海民。
问道:“他怎么办?”
鬼魂也会告状,到时候捅出来就不好了。
乔慕青目光一狠,“要不我们杀人灭口吧!”
沈流光没想到乔慕青这么嫉恶如仇,“他已经死了。”
为了防止乔慕青再滋生什么恐怖想法,沈流光立马道:“他撒了这么多谎,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地府都有记录,没人会信他。”
这也算,自食恶果了。
……
天刚蒙蒙亮。
旅舍旁边的早餐店就开始了营业。
“老板,来两笼肉包。”
五组组长和六组组长一人裹了个绿色军大衣,在外面的凳子上坐下。
“外面冷,往屋里去吧。”早餐店老板好心提醒。
“不用。”五组组长大手一挥,“我们不冷。”
老板看着他们惨白的脸:“……”
都冻成这样了,还说不冷,傻了吧唧的。
回头可别冻出毛病再讹上他。
他又重复一遍,“屋里暖和。”
“哎呀。”五组组长身为彪悍大汉,站起来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我对暖气过敏,浑身起疹子。”
毕竟是鬼,哪个不是爱冷怕热的。
早餐店老板一向不劝犟驴,也就没有再劝下去。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那司徒南干过特务吧,咱们怎么甩都甩不掉,硬是给她带过来了。”
五组组长一想起来司徒南,脑壳就突突疼。
六组组长瘦弱无比,像个潦倒书生,“不好说,你别忘了,一百多年前,她请假了好几年,人都跑个没影。”
“唉。”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突然间,有人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五组组长还以为是其他组长下来吃饭,不禁捣了下对方胳膊,“自己买去,别白嫖啊。”
没人回应。
两人僵硬地扭头看过去。
穿着一身中山服的赤渊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古德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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