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带到了。”
内殿中,霍去病领着王络帆来到汉武帝面前。
“吾等待多时矣。”汉武帝眼中划过一丝神采,满是骄爱地看着霍去病。
他说,会带来一位后世的孩子,还说曾经那孩子见过自己,不过所有人都无法视见之。
要想看见,得依靠「赤火」。
黑袖一甩,摆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霍去病当然不会随心无矩,他手中拿着套在槊上特殊制造的环扣线指,平常作为穗饰于指上。
是夜,微风轻起,婆娑间,一抹幽亮忽的染遍殿中,摆放着的「烛火」顿然摇曳,缓缓浮露出那少年的身影。
他的状貌奇特,发不可束,衣饰怪异,不过汉武帝并没有过多深究,毕竟霍去病之前予自己了解过后世的风气。
“草民王络帆,拜见陛下。”王络帆照着规矩行礼,动作看着无比滑稽。
“君且平身,既身有不便,不必行礼。”汉武帝对他的装束没有好感,但碍在是后世之人的身份上,还是装作爱才的样子来。
因为他相信霍去病。
汉武帝首先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现在更重要的是彻底解决掉匈奴这个隐患。
霍去病说自己研究出新的「理杼」了。
汉武帝非常期待的对上那双遐锐的眸子。
“陛下,且看着吧。”霍去病扬起唇示范起来,环套穿过手指戴上,手指缓缓变得透明虚无起来,紧接着是手掌,手腕,手臂…。
他胆大的径直走向汉武帝,后者却半无反应,每走一步身体便延伸虚无一部分,直到霍去病穿过自己身体,反倒轻笑一声“妙哉。”
此时的霍去病跟王络帆如出一辙,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王络帆可以浮立于半空了。
“可执兵革否?”汉武帝不由得饶有兴致的问道。
“陛下,下令吧。”霍去病没有直接回复,但眼中的渴望早已是开门见山的答案。
汉武帝转念一想,如果真执覆不起兵革,岂不是只片不褛,又道:“可有副作用?。
“当然没有,不过时效太短,如今只有不到一刻钟。”
霍去病说罢,精密的指环一扭,撤回「赤火」,失去了这个「理杼」的引动,他也“消失不见。”
幽亮的内殿再度炽明,汉武帝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批阅着御案上的“竹简奏折”。
“我早有打算,你不必向我证明,安心准备,等着就是。”
霍去病重新在汉武帝眼前露出身形,只不过在旁站定着的王络帆却又飘忽不定。
霍去病似有察觉,连忙懊恼地看向身后“扶婵…”。
王络帆淡淡摇头,这种感觉不像疼痛,更像是泡在热泉中,升腾的热烟气裹着头,围着身体,然后不断“排汗”,而后融为热烟气的一部分。
“他这是?”汉武帝并没有直接询问正主,而是看向霍去病。
“陛下,他受不得炙热。”霍去病难得神情焦虑,已然没了曾经的自傲。
汉武帝没有迟疑,“寂~”。
四周烛架上众多的“簇火”陡然暗淡下来。
“那你等装配上去,岂非亦惧火矣。”汉武帝抬首正色道。
“陛下不必忧虑,「虚质通灵」重在“通”字,而非“灵”字。”霍去病侃侃道。
汉武帝漠然低首,继续处理着政务,案上「竹简」散着柔和的银冷色光辉。
“君可惧阴冷之光?”
不等王络帆有所回应,头顶上颗颗悬空的浮空球散发起束束荧光。
“陛下自便。”王络帆这才反应过来,说的姗姗来迟,又或者说,汉武帝根本不在乎王络帆的回应。
霍去病见面前的汉武帝政务繁忙,刚想招呼王络帆请辞退下,就看见他又低着头一言不发,瞬间恨铁不成钢起来。
“陛下,卑将携他先行告退了。”
霍去病微侧过头,身后的人刚想跪下俯首,汉武帝就淡然道:“你先去吧,我与他单独聊聊。”
王络帆身子一顿,心中的紧张遏制不住。
霍去病低声私语着,默默退下,“窝里横,拿出你之前怼我的气概来。”
气氛陌然,陷入了诡秘的安静。
王络帆低着头时不时微微抬起,观察着台上的皇帝。
他比当初成熟了很多,坚毅挺锐的脸庞上没了稚嫩。
仿若黑洞的眼眸掀不起任何水花,就像已经放开了手脚的“深渊”,令人不敢直视。
一个个被处理完的「竹简」黯下,随后变小,被降落的浮空球“吸入”进去。
这里还真是又“落后”又先进的,王络帆思绪飘忽。
看样子,这种「竹简」估计是由「光」和「空气」的各种微观粒子组成,并非是竹…。
“霍去病说,你之前见过朕,是吧。”
冷不丁地一句话瞬间将王络帆拉回。
“是的,陛下。”王络帆意简言骇,生怕言多必失的过错落到自己头上。
倏的,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王络帆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位皇帝在想什么,虽说君心难测,但他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陛下,若有想明之事,我…或可解慰。”
“朕不想,亦不需要,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汉武帝表现的无比平静。
王络帆眼眸垂下,面容平淡,“是,陛下。”
“你以为朕会问你什么?”
汉武帝突然平和下来,因为御案上空闲了出来,“是我大汉国祚能否千秋万代?是我能否永寿长生?是匈奴,何时为我大汉所灭?”
“我…不知。”
“不妨猜猜~。”汉武帝手指轻扣在御案上,寻找着乐子。
“无论问什么都无所谓,因为陛下并不信任我,陛下相信的只不过是霍去病兄长。”
“倒还算有点胆气,敢如此与朕说话,只是你有何资格叫霍去病兄长?”
王络帆抿着嘴,头突然抬起,“陛下大可不信我,但陛下信他,只要他信我便可。”
“你有一点说错了,朕无所谓信不信任谁,朕可以上一刻“信任”谁委以大任,也可以下一刻猜疑谁赐命以死,朕…。”
王络帆突然胆大的破了天荒打断他,“陛下只信任自己,也就是信任所掌握的权利。”
汉武帝也反常的轻笑了起来,“是啊,没错,这样才对。”
“陛下究竟想说些什么?”王络帆平静的脸庞下,卧着的是波涛汹涌的心悸。
“朕只想告诫你一番,你所知晓的【思维偏差】兴许会让你吃尽苦头。”
王络帆压住高速怦跳的心,还想再说先什么,“难道——”
“没有难道,历史重来不需要改变,也重来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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