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泽贤正色以对,“你愿加入,我自然知无不言,请问。”
王络帆没有在意他突变的两幅面孔,“这本书究竟什么来历,从何处得到的?”
“…从极芯那里得到的,「它」在哪里得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小米跟极芯又是什么关系?”王络帆顿生不解,这貌似跟自己的猜测大相径庭。
“小米是机芯的引路人。”章泽贤思考片刻,微微仰首指灯,接着又不确定的说,“机芯是小米的合伙人?”
王络帆的面前仍然是一片重重迷雾。
既然小米和机芯是合作伙伴的话,那么为什么极芯乐意给章泽贤这本书,而小米却阻止我们双方见面呢?
——「它们」两个恐怕是出现了分歧吧,如此,小米发生的“精神分裂”也就合理了。
“你的那本也是「它」经手复制出来。”
听见这句话,王络帆眉头更加紧蹙,额头通过挤压形成了“三”字。
“您只去过唐,明这两朝的时期么”
章泽贤像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不错,我无法穿梭至唐以前的时期。”
“这本书我们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无法窥见,对么?”王络帆继续提问。
王络帆只知道面前的“迷雾”层层裹住了自己的面颊,浓郁到让他难以呼吸。
“是的。”章泽贤面色了然,不等王络帆继续询问,“我们无法窥见,并不意味着「它们」无法窥见。”
王络帆吞了口唾沫,换下问题,“为什么「它们」能够窥见,且从而复制出拓本,而我们不行?”
“这你恐怕就得找极芯问问咯。”章泽贤摇摇头,随即戏谑道:“我也不晓得。”
——找「它」问,怎么找?
要想见极芯,也许只能让「它」亲自来打好招呼。
王络帆舒展眉头,眸光有些犹豫,缓缓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假死的意义是什么?”他目光移向桌上的无常面具以及黑长帽,沉声道,“我的假死毫无意义。”
“这根本没有达到【金蝉脱壳】的效果。”
“「它们」一直知道我是假死的。”
否则,「它们」就不会在自己前往青湾江大桥的时候出现了。
章泽贤脸色冷峻下来,“当然有意义了。”
“假死不为【金蝉脱壳】,只为【引蛇出洞】。”
…这场混乱还真就跟自己有关。
王络帆心头一宕,缓缓站起,“我只是一个诱饵么?”
“这是我们对「它们」的一次试探,或许也是「它们」对人类的一次警醒。”
“不过是个开始而已,等着吧,「它」会找我们谈判的。”
王络帆瘫坐回沙发,“我不明白…。”
——凭什么我假死是【引蛇出洞】,是一次试探。
——凭什么「它们」制造出混乱又是为了谈判?
“你不用想那么多,桥到船头自然直。”章泽贤宽慰道。
他注视着自己手上的疮疤,“起初我没想让你担此责任的。”
“我真正下定心思,确定要拉你加入的原因,就是因为小米对你的肯定。”
王络帆面容不改,可眼神逐渐惊讶,“小米…的肯定?”
也许,小米策划致使自己遭遇车祸并不是因为自己拿到了这本《昔史文明》?
——这本书有可能并不是烫手山芋,毕竟这又与「它」的荐举有所出入。
有人会喜欢阻止别人去提升某种能力,转头又跟另一个人推荐这个人说有能力么?
章泽贤理所应当道:“嗯,不然我为什么让你那么个孩子一起去涉险呢?”
“难道因为你的文章写的不错么?”他不着调的笑道。
章泽贤拍了拍赵雪璐的肩膀,示意两人该离开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随着门再次被关上,客厅霎时间安静下来。
“小帆…”
“小帆,记得喝药。”谢澜英端着一杯中药过来,唤醒发呆中的王络帆。
王络帆提着杯子,咕噜咕噜往下咽。
他喝完药,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窗台边的书架上取下牛皮书本。
跟那本原籍相比,拓本的感觉反而更加褶旧。
其中区别就像一件古时珍藏下来的丝绸帛锦,和一件穿了数年的粗布麻衣。
王络帆重新翻开书,专门从第一页掀起,这一次没有莫名其妙翻至后面。
不过上面的字迹如同一团泥鳅,不止朦胧模糊,并且还不停的蜿动。
甚至,王络帆的脑袋都像是被缠上了无数根“头发丝”,不断束紧挤压,蒙盖住他的神志。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发现这种朦胧感不断褪去,字迹也逐步“安静”下来。
王络帆眯起眼睛,想要窥见其中内容,但愈是仔细瞧,愈是不可琢磨。
只有缩小至某一个点来看,才能从一团糊影中,看出一些笔画细节。
王络帆阖上眼,想将书合上,恰时脑中传来信息。
——“往后翻。”
接着,寅从椅子跃至书桌,用前蹄细微地掀起页角。
王络帆不堪卒读,没有再关注内容,而是快速翻动,大致扫视下来。
——“停。”
——“如何,可能看清?”寅蹄子抵在页面上,灼然问道。
王络帆应声停下,眸子随即一凝,“这…算什么?”
他细细研读下来,大致概括,“算「理杼」中的史记么?”
“寅,你也能看见,对么?”
——“能。”寅掷口肯声。
王络帆眸子一亮,“那么,或许前面的大概率便是更早时期的「理杼」记载事宜了。”
“只是不知道第一页记载下来最早的「理杼」会是什么,有是什么时期的?”
王络帆看向寅,食指作勾状抚顺鳞鬃,“你能看见前面的吗?”
——“当然不能。”
寅卧在书页上,长鳞尾摇曳不定。
——“我是通过你脑海中所获得的信息,并非从此书中获得。”
王络帆瞬间萎靡下去,拨转起放置于角落中的太极转盘。
随着太极持续转动,下盘也缓缓亮起八卦的纹路……
王络帆爬上床,睡觉时,他的脑子总是会胡思乱想。
有时,听坐于儒雅的高大老者的讲座下,他看不见其面容,梦醒后,却莫名清楚的认为那老者是孔子…
有时,他梦见老子,老子骑着黄牛,他也骑着小黑牛跟在身后…
更甚的,他看见伏羲在画着太极八卦,瞧见自己以第一视角的巨大身躯在旱地中奋力奔跑,这是蚩尤。
每一次醒过来,他都看不清这些人的面貌和梦境内容。
但回忆起这些千奇百怪的梦时,就是能够清晰地认出他们的身份,即便,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们……
一夜无梦,王络帆懒散的从床上坐起,在他看来,自己已然很久没有睡足息满过。
不过,即便他天天做梦,也不觉倦意,只不过此番无梦,更显特别罢了。
打开桌边的窗户,出现很多人工智能在大街上,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它们」大部分其实与常人无异,若要说区别,便只在于其皮肤更具润泽鲜嫩,眼瞳覆有水晶琉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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