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陶轻然去了正院。
陶太太没有把江瑜勇安排在前院,而是安排在了正院吃饭,陶书山相陪,用一个五扇的屏风隔开男女两桌。
江瑜勇透着屏风偷看陶轻然,陶轻然向那边看的时候,正被他逮了个正着,并且看到陶轻然看他,对着陶轻然咧着嘴笑。
吓得陶轻然赶紧扭过头,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一顿饭吃的陶轻然心慌意乱,再也不敢左顾右盼。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即将去乐山书院的喜悦冲走,陶轻然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一会儿指挥着方妈妈和冬蕊给她收拾行李,把要带去的衣裳、首饰、脂粉等一件一件的选出来,她还要拿几本书,写字的笔墨纸砚,还要带上画具,把路上见到的趣事也画下来,她甚至还想着要带上绣活。
还是方妈妈笑着劝她说:“小姐,绣花不用带,您到时候没空的绣这些的。”
她眨巴了眨巴眼睛,突然觉得出去玩又多了一个好处,不用学刺绣了。
她一会儿又跑到正院,看母亲都给二哥带了些什么?
几大瓶子腌咸鱼,半篓子咸鸡蛋,两大瓶子豆酱,一瓶子蜂蜜,各色的蜜饯果子,还有衣服、鞋子、袜子,林林总总的堆了半个罗汉榻。
陶轻然一件一件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对着正在指挥丫鬟们收拾东西的陶太太说:“娘,再给二哥带些点心吧,带点豌豆黄,二哥喜欢吃那个。”
陶太太笑盈盈地应着。
陶轻然看着好像少了点什么,又说:“娘,再给二哥带点翠玉豆糕吧,那个好吃。”
陶太太都快忙成四碟子菜了,哪还顾得上搭理陶轻然,敷衍着说:“已经让厨房上做了,下午就做好,不耽误你们出发。”,看着她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嫌她碍事,就说:“我刚听见说红袖坊来人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你们的衣服做好了?”
陶轻然没听出来这是要把她支开,随手抓了个蜜饯果子,咬到嘴里就蹦跳着出去了。
杨如梅看她过来,招招手对她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要让人去叫你呢,你这可就来了”,指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说:“快,先试试这件。”,说着就指了个小丫鬟,让她帮着冬蕊进屋服侍陶轻然换衣服。
陶轻然换了衣服出来,红袖坊那个来送衣服的三十多岁的妇人,白白净净、肉肉的样子,笑眯眯的说:“三小姐穿这件黄色的襦裙,可真好看,像朵花似的。”
杨如梅也赞赏着说:“然然的小脸蛋又白又细腻,配上这个颜色,显得更娇艳了。”,摸了摸她的腰身,说:“大小合适,宽窄也不用改了。”
之后杨如梅又让她把其他的几件衣服都试了一遍,陶轻然异常的配合,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惹的红袖坊同来的那两个小丫头不时的看她,掩着嘴偷笑。
在陶轻然的万分期待下,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随着一声鸡鸣,天还没亮,陶轻然就醒过来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冬蕊听见,就披上衣服,趿着鞋进来,倒了杯温水,递给陶轻然说:“小姐,喝口水吧,天还早着呢。”
陶轻然喝了两口水,根本没有一点睡意,索性坐起来自己穿衣服。
冬蕊哪会让她自己动手,赶快给她穿衣服,洗脸,梳头。
陶轻然仰着头对冬蕊说:“给我梳个垂挂髻吧,再戴上这两个蝴蝶珠花,是不是更好看一些?”
冬蕊笑着说:“再配上小姐这件鹅黄色的襦裙,那可真是花朵引来了蝴蝶,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
冬蕊把她能想到的好词儿都堆叠了出来,陶轻然也不管冬蕊说的对不对,笑嘻嘻地坐在那儿让冬蕊给她梳头发。
她们这边刚刚收拾好,那边丫鬟们听到动静也都跟着起来了。
陶轻然又让冬蕊把她要带的东西再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的,方妈妈赶过来笑着说:“小姐你忘了,昨天晚上已经对着单子检查了两遍呢,不会错的。”
其实陶轻然也不是非要让她们再检查,只是没事干,听方妈妈这么说也就罢了。
陶轻然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没什么事儿,早饭还没上来,干脆跑到母亲屋里去吃早餐。
陶轻然到正院的时候,陶知迁和陶太太已经起来了,她清清爽爽的叫着“爹娘”,随意的曲膝行了个礼就算完事儿。
陶知迁看到她过来,微愣,明显没想到她起这么早,还大早上的往正院跑,不过看着她这身打扮,娇娇嫩嫩的,好心情的问她:“你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
陶轻然乖巧的说:“我想陪爹和娘一块吃早餐,就早点过来了。”
陶知迁明显不信她的说辞,不过也不会拆女儿的台,笑着说:“快坐下吧,一会儿就该吃早饭了。”
陶知迁和陶太太就开始嘱咐她,“路上要小心,不要磕着碰着了。”、“坐在车上,不要随便下来。”、“要听你哥哥嫂嫂的话。”、“不要任性。”、“到你顾世伯家要有礼貌。”、“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关好门窗,让冬蕊她们小心点儿。”、“见你二哥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的。”,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而且很多话都是爹说完了,娘再说一遍,听的陶轻然耳朵都快长茧子的时候,小丫鬟过来说早餐上来了。
陶轻然第一次觉得,这小丫头的声音真好听,像百灵鸟的叫声,清脆悦耳。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意识到不对,赶紧停下来,然后扶着陶太太往膳厅处。
她这一举动倒是令陶太太多看了她一眼,暗赞女儿大了,懂理识节了,再看女儿就是满眼的赞赏。
坐到餐桌前,陶轻然看着摆了五六样子的小菜,不仅有她爱吃的拍黄瓜,海带拌豆腐,竟然还上了一盘缠花云梦肉。
她欢欢快快的坐了下来,拿起一个葱花饼就往嘴里塞,另一边拿起筷子就去夹她喜欢的拍黄瓜,猛吃了两口,又喝了口粥咽了咽。
陶太太蹙着眉,忍不住的说她:“细嚼慢咽,你急什么?”
陶轻然实在是太兴奋了,对陶太太的训斥也就不那么敏感了,反而对着陶太太展颜一笑:“知道了,娘。”,然后还不忘献媚一下:“谢谢娘的教诲,我记住了。”
她这么受教,反而让陶太太不好再说她,也就不管她了。
陶知迁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真是嘴越来越甜了。
吃完了饭,陶太太就打发小丫鬟去西厢房问问,那边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就早点走,然后又打发陶轻然回去,让把她的东西先往垂花门那儿搬。
陶轻然刚回到自己屋里,桂花就带了两个婆子过来帮她搬东西,一番的乒乓乓乓,三个箱子,几个随身的小包包就搬完了。
她到了垂花门那一看,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以为她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大嫂收拾出来五六个箱子,还有母亲那边给二哥准备的几个箱子,她数了数竟然有十三四个。
她这边还在数,那边过来的几个小厮就开始往车子上搬东西,父亲母亲又过来了,催着他们赶快上车,趁天凉快赶快走。
冬蕊扶着她上车,母亲还在那嘱咐她:“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路上要听你嫂子的话”,又是一番早上的车轱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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