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众人从柳宅退出来,回头望,这只是座普通的破旧的宅子而已,不用多少年岁,这里就会被人遗忘,或许有记得的人会说这座是凶宅,但最终也会淡忘。
段三千没什么伤感情绪,招呼元满快走。
“李仙长住哪家客栈啊?”反正安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段楼主走走走,回去休整一番。”
于是浩浩荡荡的人往客栈去了。
李惊蛰担惊受累几天,终于能卸下负担睡上一觉,于是睡到过晌午才起。
楼下,他家小师弟正风度翩翩地喝茶,对过了晌午楼里还诸多女子视而不见。
“小师弟,段楼主可起了?”
张清明将茶杯轻轻一搁,“走了。”说着给他递了张纸条。
“再会?”李惊蛰惊讶,“没说其他的?也不打个招呼辞行?”
张清明又拿起茶杯喝茶,“萍水相逢。”
李惊蛰闻言闷闷发笑,把纸条又塞回他的手里。
张清明也不懂他在笑什么,上楼招呼众人收拾,早点回山门复命。
————
段三千慢悠悠地回了趟提灯楼,又和元满慢悠悠地不远千里奔赴青江。
青江不日便到一年一度的女儿节。传说这日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直至天亮。
到时街上各式衣裙,各式胭脂香粉,各式首饰,琳琅满目,总会让人挑花了眼。
这等盛事,这种购物天堂,他家楼主怎怎会错过?
驱车千里而来,也是找不出第二位了。
而所谓的女儿节,只是当地的习俗,每年的未婚女子,需盛装打扮,绕城街一圈,由全城的百姓举票投出最好看的姑娘。这个最好看的姑娘,称为胭脂女。胭脂女需沐浴焚香,替全城百姓祈福祷告,佑来年风调雨顺,家宅安康。
青江女子以能成为胭脂女为追求,男子以能娶到胭脂女为荣。
段三千花了点银子,就在客栈里了解了这生事的缘由。
只是对面这店小二说得支支吾吾的。
“怎的,有事说清楚!”元满又给他丢了一块碎银。
店小二收了银子后神神秘秘地凑近低声说,“但是去年出了点事,选完胭脂女后,祈福祷告之时,胭脂女突然暴毙身亡了,整张脸都烂了!无奈,只得推了排名仅次她的那位。大伙去年都过的惶恐不安,生怕上天降罪下来!”他这么说着,抬手抹掉了额头的汗,继续道,“本以为去年一整年都相安无事了,没想到,就在前几天,临了女儿节,又出事了!”
元满听故事似的,吃着花生米喝着问,“又出啥事了?不会又是胭脂女暴毙了吧?今年的不是还没选出来吗?”
段三千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呆瓜!”
店小二闻言呐呐,“这全城的姑娘,哪家姑娘最好,哪家最漂亮,自然都知道嘛!”
元满恍然,催促店小二继续讲。
“最先暴毙的,是去年推出来的那位胭脂女,也是整张脸烂得都没法看了!过了没两天,又死了一个,是今年最有希望能拿胭脂女的姑娘。”
段三千有些奇怪,去年的那位一整年都平安无事,怎么最近才身亡?
“那你们城内对此事有没有什么传言啊?”她问。
店小二又神秘道,“还真有,传言这三位都不贞洁,所以惹怒了上苍,降下了惩罚。”
段三千闻言嗤笑,元满更是眼都要翻到头脑勺去了。
“还有吗?”
“还有一部分传言说,可能有位嫉妒胭脂女容颜的女鬼在作祟!不然为何三位姑娘的脸都烂了呢!现在全城的好看姑娘都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那今年,你们城里还办这个女儿节吗?”段三千问道,毕竟她都不远千里得来了,不办了她找谁问理去?
“那肯定还会办的,毕竟关系到全城来年的福祉嘛!”
“那还有姑娘出事怎么办?”元满皱着眉头问。
“不能为了几个姑娘,就不祈福了呀!”店小二呐呐,“再说了,不定是那几个姑娘不贞洁呢!往年怎么不出事,就这两年出事了!”
“你!”元满气得不行。
“好了,你忙去吧,我们没什么事了。”段三千淡淡得继续喝茶,不置可否。
元满看着那远去的店小二生气,“楼主!你不管管吗?肯定是有鬼魂作祟的!”
“哦?你怎么知道?”段三千有点好奇。
元满气鼓鼓的,华发白肤,像一只发面馒头。
“什么不贞洁!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你说的鬼魂说不定也是在危言耸听啊!”段三千对他并不理会,正在翻看客栈里的小册子。这个大概是客栈与各个店铺的合作,青江有名的各式铺子都在这上头,还有具体的位置地图,很是贴心。
元满看着自家楼主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伤心,“楼主,你真的不管吗,那些姑娘多可怜啊!”
“有多可怜?我为什么要管?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元满很想答,是的,你超闲的,不然也不会来这啊!
“再说了,提灯楼的出手费用很高的,谁出银子啊?你出吗?你出得起价格,我倒是可以管管这闲事。”段三千笑吟吟地看着他。
元满却背后一凉,不再提及了。
此事不了了之,段三千只顾游玩购物,整天买买买,元满跟在后头帮忙提东西,不禁感叹,幸亏提灯楼出手费很高,不然真的养不起这祖宗啊!
女儿节果不其然地要如期举行,只是相比往年盛况来说,今年可能会比较惨淡。这个惨淡,是形容参加胭脂女评选的姑娘。
据说每年这个时候,各个胭脂铺、裁缝铺、首饰铺都人满为患,今年却萧条得很。
估计每个姑娘都是不得不参加,参加了也不敢太突出。
毕竟胭脂女再难得,也没有小命重要啊!
但,或许并非所有未婚姑娘都惊慌度日,总有不信邪或者太在乎胭脂女的姑娘。
眼前这位姑娘不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这支桃花步摇,配色太俗,花瓣也不灵动,和我的桃花裙根本不相配!我不管啊!本小姐限你今晚之前,让我看到成品,不然你这店也别开了!”
这姑娘娇蛮任性得很,也不管店家难看的神色,扭头就走!
只是转头看到一身白绿衣裙的段三千,配着不俗的碧玉簪,整个人如清水芙蓉般。
她顿时脸色难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晓得她是哪家女子。
“哼!”
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段三千无所谓地笑笑,来柜台前拿前两日定制的步摇。
“刚刚那位姑娘,倒是对女儿节兴致勃勃,不知是哪家姑娘?”段三千靠着柜台,摇着不甚有用的团扇问。
店家正央店小二把她的步摇拿过来,闻言回她,“那位是知府的千金,对今年的胭脂女似乎势在必得。”
“哦?她不怕吗?”段三千有些好奇。
店家闻言倒是有些开怀一笑,“听说知府大人请了厉害的仙长过来压阵。”
不一会儿他们便取了步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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