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李惊蛰八卦,这位千金是知府老来女,宠得不行,叫秦宝珠。
秦宝珠看着走近的几人,盈盈一拜,“诸位深夜辛苦了,小女子做了点宵夜,请几位不要嫌弃。”说着,直直看向张清明,丝毫没有今日在首饰阁那股娇蛮任性样。待看到他身旁的段三千时,“是你!你怎么在这?”脸色瞬间不好,又很快隐去。
真是人才啊,他们刚去看完尸体,就给他们送吃的!李惊蛰在一旁冲她挤眉弄眼,段三千也懒得管他,看着秦宝珠跟变脸似的,倒是有些有趣。
“更深露重,小姐还是早些安寝吧!我们还有要事要办。”李惊蛰婉拒好意。
“近来城里动荡不安,能否请仙长留下,小女子实在是惶恐不安。”这么说着,却楚楚可怜地看向张清明。
李惊蛰深谙各种话本小说,此时很八卦地想继续看,但是对象也不能是这秦宝珠!他不同意!
“咳咳!秦小姐,我师弟与这位段楼主还有要事,在下会留下保护你,请放心!”
“那,张仙长……”秦宝珠含娇待泣,希望张清明能说句话。
李惊蛰无奈,他小师弟哪懂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了,过江之鲫般的姑娘媚眼都抛给了块木头。
“师兄,正事要紧,我和段楼主先走了。”张清明冲秦宝珠点头示意,便和段三千走了。
秦宝珠看状,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也走了。
“哎!不说吃宵夜吗?”他这么说着,却一脸笑意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张仙长艳福不浅啊!”段三千忍不住调侃他。
“好说好说,先回你客栈吧。”
段三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他望着她的衣衫才知道意思,好啊!原来是嫌弃她身上的味道!
哼!段三千负手自个往前走。张清明无奈,不是她从出了停尸房便一直嫌弃自个身上的味道吗?
————
两人先去了张倩儿的家,门楣有些低,估计家境不是特别好。
张清明上前敲门,里边传来跟老态的声音,“谁啊!”
“衙门办案的,有事要查。”
不多一会儿,才有人姗姗来迟地开门,是个老态龙钟的大爷,一头的白发,神情掩饰不住的悲情。
“叨扰了,案情紧急,深夜来访,不知方不方便去张小姐的闺房看看?”段三千上前道。
“两位,是衙门的人?”衙门何时有这般标致的人当差了?况且还有个女娃娃!他不免心存怀疑。
这家上午是李惊蛰来的,所以这位老伯不认识他俩,。
“是这样的,不知老伯可听说了,知府请了仙长过来坐镇,这位是张仙长,想再看看张小姐的闺房。”
段三千这么一说,这张大爷就想起上午来的李惊蛰,是有这么回事。
“劳烦二位了!请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倩儿一个公道!”张大爷说着,不禁一阵悲愤。
“节哀,我们一定尽全力!”段三千说完,随张清明进了屋内。
整座宅子不大,有个小院子,养着花花草草,一片生机,宅里只两间房。
“老伯家中现下还有何人啊?”
张大爷请他们在院内的椅子坐下,叹气,“我儿中年不幸意外身亡,老妻没几年也跟着去了,家里只剩我与倩儿相依为命。倩儿从小懂事乖巧,要不是家里实在不好,她也不会铁了心地要去评选胭脂女,落得这个下场!”话落不禁悲从中来。“都怪我没本事!婚事也要倩儿她自己操劳!”
段三千忙又安慰了下张大爷,“那老伯,当晚你可曾听到过什么动静?”
“没有啊!”张大爷摆手,“那晚早饭后倩儿还好好的!说早上要做笋包吃,谁知道……我的倩儿啊!死后还要遭受不白之冤,说她不贞!”
她看着一把年纪还哭成泪人的老人,有些不好受,“那倩儿平时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不曾的!我家倩儿温柔懂事,邻里都很喜欢她的!定是不知道哪来的妖鬼,看上了倩儿的脸,才杀死她的!”
“老伯似乎很笃定,难道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张清明看向信誓旦旦的老人。
“说来话长啊,很久之前,青江是不过女儿节的。有位大官的千金,貌若无盐,很大年纪了,也没有人提亲。”
听到这,段三千瘪瘪嘴,大官的女儿,就算貌若无盐,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后来这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邪术,城里每天都开始有未婚的小姑娘死去,无一例外的,脸都没了。有位仙姑路过查清了,原来是大官的女儿用邪术,用小姑娘的脸来养脸,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那小姐由于作孽太多,又或是用别人的脸用的太多,有些疯魔了,之后就被仙姑除了。
这位仙姑长的仙姿玉貌,说她叫胭脂,路过此地,顺势而为,不用谢礼。
后来,青江人就将那天立为女儿节,评选全城最好看的姑娘,唤胭脂女,指好看又有福气的姑娘。胭脂女代表全城祈福,保佑家宅安康,以此来纪念那位叫胭脂的仙姑。
张大爷断断续续说完,“一开始的胭脂女,只是代表百姓祈福而已。”
根本不像如今这样,只是代表全城最好看,能嫁得最好,与一开始的初衷完全背驰。
“所以您是觉得,这城里有人用同样的邪术,在养脸吗?”段三千问。
“是啊,府衙查了这么久,没有半点收获,除了邪术作祟,还能怎么解释呢?”张大爷起身,“二位,不是要去看看倩儿的房间吗,这边请吧!”
他们起身,跟着张大爷的脚步去了张倩儿的闺房,张清明不大好意思在人家姑娘的闺房走动,所以只在门口看着段三千。
这屋内虽然小巧,但是整洁干净,淡雅素净,另又摆了可能从院里采来的花,墙上挂了几幅画,看手笔应当是出自那位张小姐之手。妆台上是堆列整齐的胭脂水粉,还有剪到一半的花钿,衣服架上也是明亮的偏多。
是个懂得自乐,可爱的小姑娘。
张大爷在门口触景生情,又默默擦眼泪。
段三千又去查看窗户,关得严实,大热的天,不闷吗。
“老伯,倩儿姑娘当时倒在何处?”
张大爷伸手指了指妆台,“当时就直愣愣地坐在妆台前。”
段三千毫不避讳地坐下,对面是块镜子,她抬手理了理自己不小心弄乱的头顶。
两人之后也没看出哪里不妥,又安慰了张大爷几句,才告辞去往另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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