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几人在府衙里汇聚,段三千说了自己在秦宝珠房里的发现。
“这味道不俗,但只有一丝气味,不知道怎么来的。”
李惊蛰托腮,“但是肯定跟凶手有关系。如果是人为,又是怎么毫无痕迹地下手呢?如果不是人为,为何没有丝毫戾气?”
“如果死者心甘情愿呢?”段三千幽幽地说。
“段楼主怀疑是有人在胭脂里放了什么东西吗?”
“不无可能。”说着顿了顿,“张仙长早前说,凶手长取消胭脂女的选举,是有什么发现吗?”
“段楼主想必也有此猜测,凶手先是在祈福时让胭脂女当众暴毙,造成恐慌,时隔一年,在女儿节前夕,又让去年的胭脂女和今年有望成为胭脂女的姑娘死亡,制造谣言再次加剧恐慌,最后是让秦宝珠暴亡,让秦知府抉择,施加压力,不得不取消胭脂女的评选。”
段三千沉吟。
“这个凶手为什么要阻止评选?难道他讨厌胭脂女吗?”李惊蛰疑惑。
“有可能,他可能还讨厌好看的姑娘,以至于把她们的脸都毁了。”段三千不敢妄下定语,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以上都是他们没有证据的猜测,他们只能先取消胭脂女评选,看看这位神通广大的凶手之后有什么动作。
万一这凶手的目的仅仅是想取消胭脂女,她的目的达到,再没有后续动作,他们要怎么捉到他呢?
又不能用无辜小姑娘安危做赌注。
几人说完都有些沉闷,事情一下陷入了僵局。
段三千突然想起昨日让元满查的去年的那位胭脂女。“元满!”
“哎!”不远处正在煮茶的元满应声,这是他前不久从古书上学来的方法,今日试试看。
“说说吧,你昨日查到了什么。”
元满放下手中的蒲扇,先给几人倒了一杯自己的新茶,李惊蛰看着茶汤浑浊的这杯,小心翼翼地喝了口,和段三千一起苦得满目狰狞。
“小元满!你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意见!还是你往里边倒了黄连?呸呸,妈呀刚刚都见到我太奶了!”李惊蛰就四处找水漱口。
“不好喝吗?我特地从古书上学的,虽然加了自己的创新。”元满委屈巴巴,“况且,张仙长看着就挺喜欢的。”
张清明确实觉得不错,味道清苦,却有回甘。
段三千幽幽地看向饮完一杯,示意元满再倒的张清明,很想捋捋他的舌头是不是很厚。
“创意很好,下次不许!”段三千没好气地说。
院里的沉闷气氛被这么一搅和,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惊蛰终于死里逃生回来,“说说,我们能干的小元满又查到什么了?”
“您别说,真让我查到了些东西。”元满一脸得意。
“哎!”李惊蛰摆手,“一直喊仙长多生疏啊!你叫我李惊蛰就行!”
元满顺竿直上,“惊蛰哥,嘿嘿!”
段三千无语地看着一时就称兄道弟的两人,“你师兄可真随和啊!”
张清明点头,“见笑了,师兄一直都比较平易近人。”
段三千抬手撑着半边脸,“二位,交流感情先缓缓好吗。”
元满这才收起情绪,“这事真的挺巧合的,你们绝对猜不到。”他卖了个小小的关子,看自家楼主开始不耐烦了,才道,“那位胭脂女叫李采薇,和张倩儿居然是好友!而张倩儿,和那位徐夫人是手帕交。徐夫人和这位秦宝珠有是旧识!你们说巧不巧!”
麦芒掉进针眼里,凑巧了?
“你们说,会不会这个秦宝珠也有位这样的好友?”李惊蛰幽幽地猜测。
极有可能,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位好友,会不会这位好友就是下一个凶手?
“楼主!这个是不是就是你常说的规律啊?”元满笑嘻嘻地问。
段三千胡乱地点头,“去找找秦宝珠的贴身丫鬟。”
元满得令出去了。
“小元满年岁应该还小吧?怎么满头银发?”李惊蛰看着蹦哒出去的少年疑惑。
段三千执起方才元满煮的茶,十分嫌弃却也没有放下。
“未及弱冠呢,当初从外边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啥也不记得。”
李惊蛰看她好像不愿多说的模样就没有再问。
张清明一如既往的当背景板,也不在意这些事。
于是元满带着个小丫鬟回来时,院里一片寂静。
“楼主,这是秦小姐的丫鬟香香。”
段三千看向低着头的小姑娘,隐隐能看到她哭得发肿的眼睛,想起这就是昨晚跟在秦宝珠身后提着食盒的小丫头。
“香香是吗?你不要怕,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们小姐的事,你如实说就行了。”段三千尽可能地温柔地说。
香香把头低得更低,恨不得埋起来,颤颤巍巍地开口,“诸位仙长请问。”
“你们小姐,有没有特别交好的闺中密友?”
香香侧头想了想,“有的,师爷的女儿秦霜与小姐最为交好。小姐生前有时还开玩笑说,她俩都姓秦,合该成为最好的姐妹。”这么说着,她眼圈又红了一圈。
“那如果,你家小姐死了,胭脂女会是秦霜吗?”
香香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换种说法,秦霜姑娘长得好看吗?”
香香闻言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仙姑是怀疑秦姑娘害死了我家姑娘吗?”
段三千不答反问她,“那你觉得那位秦姑娘会害你家小姐吗?”
香香扑通地跪下,“仙姑明察!秦姑娘待人极和善,与我家小姐也情义深重,绝无可能加害小姐的!”
“你这么说,意思就是如果你家小姐死了,秦霜很大可能就是胭脂女了对吗?”李惊蛰追问。
香香闻言沉默不语,只一味的流泪,不愿相信这个猜测。
“行了别哭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别的意思,先起来吧。”段三千温声道。
香香这才抽噎着起身。
“听闻,你家小姐和已故的徐夫人是旧识对吗?”段三千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道。
香香侧头想了想,才想起她说得徐夫人是谁,“徐夫人是我家小姐母家的表亲,小时候玩到过一起,夫人过世之后,她们就疏远了。”
“你觉得,你家小姐好吗?”段三千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香香顿了下,眼圈又红了,“小姐待我情深义重,望几位仙长早日查明真相,还我小姐一个公道,香香在此拜谢!”说着又跪下匡匡磕了几个响头。
段三千又安慰了她几句,就让她退下了。看着远去的身影吩咐元满,“盯着她。”
元满也很快下去了,段楼主看着院内的两位,
“快走快走!万一这位秦姑娘也香消玉殒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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