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张清明在院外护阵,他俩往秦霜屋里去。
秦霜虽然看起来比一般小姑娘要成熟坚强,但毕竟也是小姑娘,周围没有熟悉的人,自己的安危还分分钟面临考验,此时没有崩溃大哭,只是脸色煞白地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块护身符,已经很厉害了。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跑向他们。
“仙姑,李仙长。”
“长夜漫漫,都坐着等吧。”段三千进来便坐在桌子旁,支着头。
几人静默等待,烛火“啪”得响了一下又陷入沉静,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仙姑似乎很笃定,凶手今夜会过来杀我,为何?”秦霜终究有些忍不住问。
“因为你漂亮。”段三千答得漫不经心,也不知真假。
平时是不知道的,今夜这个像装了磁铁的院子,无论是妖魔还是鬼怪,应该都会被吸引过来。
前提是凶手不是人为。
秦霜闻言也不羞涩,仍然安静地坐着。
“一开始,我怀疑这个凶手是人,他只需要在脂粉里下手就可以了,事后再销毁证据就行了。
但是凶案当晚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有能力能让人死得这么悄无声息。后来听了元满的调查,我又脑洞大开,死者之间都有关联,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巧合还是凶手故意的?会不会,下一个凶手,杀了上一个凶手?
一般的话本子里估计是这么发展的,因为这样够离奇,够引人入胜。但是事情又来到一开始的矛盾点,凶手是怎么办到的呢?”段三千仿佛自言自语。
“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通道,可以穿行在各个地方。”
秦霜闻言抿了下唇。
李惊蛰也侧头思考,有这样的地方吗?
“秦小姐,下午李仙长去解手的那一小会儿,谁来见了你吗?”段三千突然问。
李惊蛰比她还要震惊,什么?我就去了那么一小会儿,半盏茶不到,发生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就知道他们肯定派了人盯着,也不隐瞒,“是,下午香香来见我了。”
“你们聊了什么?她是不是质问你为何会害她家小姐,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对不对?”段三千替她回答。
“是,”秦霜脊背挺得笔直,“她质问我不是一向无意参选吗?”她淡淡笑了笑,“香香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李惊蛰看着还是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的秦霜,有些头皮发麻。
“是,这的确是不能成为证据,唉!我也是厌烦了这套说来说去也不能解决事情做事方式了。”段三千说着就起身,走到妆台前,“直接让可以知道真相的人说话不就行了?”
秦霜脸色有些泛白,但是还算镇定。
段三千双手画圆,嘴里念念有词,两只手翻飞,结了个印,往秦霜妆台前的镜子去,下一瞬就有一束光从镜子里射出来。
“啊!”李惊蛰突然想起来,每个死者都是坐在妆台前死去的,妆台前除了脂粉,还有镜子啊!
如果凶手能穿行在每个镜子里,可不就神不知鬼不觉嘛!
秦霜此时后退了一步,仍然挺着脊背。
不多时,镜子里缓缓走出一位女子,穿着朴素的衣裙,发间仅用一根木簪簪着,面容普通,是个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了的相貌。
“许山?”段三千淡淡问。
那女子朝段三千看去,“这位姑娘认识奴家?”
段三千微微一笑,“几个时辰前,在芙蓉面听过你的大名。”
许山闻言似乎呆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很快隐去,不愿多谈。
“这位姑娘好大阵仗啊!是来收我的吗?”
段三千点头,“说说看吧。”
“呵呵呵呵!”许山掩嘴笑,“姑娘说笑了,我做什么了?让我如何说?”说着她转了一圈,“我身上有戾气吗?就算你们是除祟之人,也不能平白污蔑好鬼吧!”
嘿呀!李惊蛰咬牙,这鬼还挺气人!“胭脂女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我为鬼多年,清清白白,未做一件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是你们,也不能除我吧!”
好好好!这鬼还挺会胡搅蛮缠,李惊蛰看向段三千,有法子没有?
段三千扭了扭手腕,“我这人能动手就动手,打服气了就能说了吧?实在不行就灰飞烟灭嘛,你孤魂一个,散了便散了有什么大不了。”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怎么?你要屈打成招?”许山脸色一顿。
“嗯?冥界还有这么一说吗?你认便认了,不认便不说,左右这案子也得有个交代。至于你想要的公正,你生前便没有,还指望死后有吗?我也不是旁边这位修行正道的仙长,本姑娘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段三千上前,一副她不老实交代就送她一程的模样。
许山见状,转身就往镜子里钻。
段三千眼疾手快,抬手用灵力按住了她,但是镜子里好像有什么吸力,一直与她对对抗。
许山挣扎不已,趁众人不注意,抬手抓向一旁的秦霜。
秦霜从许山出现后,脸色就没好看过,谁知道他们斗法,竟然殃之池鱼。她只感到有股强大的力量要把她往镜子里拖。
“救命!”
她话刚落,李惊蛰便拉住了她。
好险,差点拖后腿了。
许山原本想用秦霜让段三千分心,没想到她丝毫不受影响。
“想拖她进去?想拖你便拖。”段三千说着,手上一使劲,把许山又往外拉。
喂你才是反派吧!许山无语地想,再不想办法回镜子里去,就回不回去了!
但段三千岂容她再生祸端。
“李仙长,你可拉住她了!”
她话才说完,右手翻了一翻,用力使灵力牵制住许山,左手往上一抬,屋内所有的镜子开始往上升,左手再往下一压,镜子快速地往地上砸去!
“不要!”许山尖叫。
“啪啪!”所有的镜子落地那刹那,都变成了粉末,随风一扬,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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