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轻启,一缕带着药香的白气飘散在空气中,明霜轻嗅烟气,便知这炉丹炼成功了。
她收起丹药,出了洞天,窗纸上已经泛白。小千秋丹炼制比之前的小启灵丹费时,她花了一整夜的时间,直到天刚破晓,才炼制完成。
明霜并没直接拿药出去,而是在早饭桌上先乐呵呵地跟越老太太提起:
“奶奶,今日有件事,想要您帮孙女一个忙,好不好?”
越老太太也不问是什么事便点头:“那哪有不好的,要奶帮做啥?给你做条新裙子?”
明霜这才捧出药丸:“这是我用师父教的方子炼出来的丹药,能治奶的腿,奶愿意试试这药吗?”
这下除了昨日酒桌上被透了口风的越天骄和凌恪师徒之外,全家都又惊又喜:
“你师父慈悲啊,居然还记着老太太的腿呢!”
“咱就看仙姑是个仁义的,不然咋能收明霜当徒弟?”
越老太太怔了,随即呼吸急促起来:“是,是治我腿的?”
她已瘸了这些年,虽然前些日子眼见孙女越明霜恢复健康,但在她的脑子里,明霜是少年人,修习仙法,自然有得治,而自己已经老迈了,神仙治病,治不得命,这腿,就是命中注定站不起来的。
孙女前些日子虽然说要给她想办法治腿,但她并没抱希望,只是哄着明霜用心学道而已,如今乍一听闻自己这么快就真有得治,越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不仅能治腿,还能长寿呢,奶奶,你信我不?”
越老太太不带半点犹豫地点头:“信!”
不管是真能治好她的腿,还是为了激励孙女学道,她都没理由不吃这丹药试一试。
明霜笑嘻嘻道:“那就请奶今日出门,如此这般……”
越老太太拍着胸脯:“那没得说,俺孙女的药,铁定是顶顶好的,奶去给你打这个包票!”
明霜转而向堂哥越明云道:“还要请堂哥帮我出些力气和吆喝。”
越明云兴奋道:“没问题!”
于是饭后,越明云拉着板车,车上坐着越老太太,越明霜又叫上军校李海、魏铁君和凌恪一起跟在车后,一行人便这样出发了。
今日是二十八,正逢集,集上相比上次明霜来时冷清了些,因为如今是开山期,不仅松塔庄的青壮要上山采松籽,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也都趁着这段时间进山,虽然皇家圈定的区域不许进,一些山珍药材禁采,但若能趁机打些平日打不到的飞禽走兽,采些蘑菇木耳换钱,也是好的。
明霜进了集市,一路用心观察,发现人数虽少了,集上货物却多了,还冒出一些操着南方口音的生面孔,心知这是趁这段时机来收山货的商人。
她也不去主动搭讪,只找了个热闹的位置,让越明云立起牌子,上写招工,要泥瓦匠五人,工钱一日八十文,木匠五人,工钱一日八十文,小工二十人,工钱一日五十文。
牌子一立出来,周围有识字的就是一阵惊呼,等不识字的再一打听,这惊呼声就响起一片来。
这个价钱,可比平常招工的价高了一倍!
就算现在是用工的忙季,也用不着花这么多钱吧……何况,经历了开山仪式、捉妖和宴席,十里八乡谁不认识越明霜?她家要用工,直接使唤庄众就是了,何必花钱呢?
便有人将信将疑的走出来:“你们招工,有啥条件不?真的给这些钱?”
明霜便出面:“招工盖房,自然是越壮实越好,择优录取。”
那人道:“你看我行不?”
明霜见他果然生得高壮,便让他上前,问了姓名,原来他叫宋大奎,就住在附近罗锅屯上,于是叫凌恪在纸上记下他的名字,当即拿出五文钱来给他,叫他明日到松塔庄越家来试工,若录用了,这钱就算是定金,若不录用,就算是明日走一趟的路费。
宋大奎拿着钱,怎么也想不到有这种好事,一时间乐得合不拢嘴,转念一想,就飞一般往山上跑,去通知自家兄弟亲友快来报名了。
周围人见明霜真的拿出钱来,更是一哄而上前来报名,一传十十传百,在场的加上后得着信赶来的,有几百人众,明霜认真挑选年轻力壮的,足足选了半日,才在纸上写了约百人的名字。
“好了好了,盖房的这些人手便足够了,明日记得巳时前来松塔庄试工——接下来,我还要招几个人。”
围观众人本以为自己没这个赚钱的机会了,忽然峰回路转,无不期待地看着她。
明霜便让越明云将牌子翻转,后面写着:征四名年高长者,试用延年灵药,多病体弱者为佳。
这一下,大家都鸦雀无声了,能来这边试工的,怎么也不会是年长多病的。
但这么多人在场,他们的家里肯定不会少了老人,只是一听是试药,个个都怕把自家长辈喝坏了身子,故而没人敢应声。
此时便到了越老太太出场的时候。
“我说乡亲们啊,俺这腿脚不好,平日里不怎么出门,认识俺的少——但总有认识的吧,俺老太太就是松塔庄越庄头的娘,这姑娘是俺的亲孙女,如假包换!”
便有上次去越家吃席的人纷纷点头招呼。
越老太太坐在车上,经灵泉水这段时间的进补,她端地是红光满面、中气十足,此时一开嗓声势十足,便有人交头接耳:
“越老太太看着是比之前身子好了不少啊。”
“还真是,都能来上集了呢。”
“难道是吃她孙女的药吃的?”
越老太太接着道:“有谁信不过俺孙女的药的,那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谁不知道我孙女是仙姑收的徒弟,这仙药,能吃坏你们?说这话,神仙都不答应!我老太太在这里给你们瞧瞧,这药,我第一个试——”
说到这里,明霜便从准备好的药瓶中倒出五颗丹药来托在手上,在人前走过一圈,离得近的都看清了,确是一模一样的药,又随机让人选了一颗,递给越老太太。
越老太太当场仰着脖子将药吞了,一手接过越明云递来的水碗“咕嘟”喝了一大口灵泉水将药送下,另一手用力一抹嘴:
“咋样?还有谁信不过的?”
这下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开腔问道:
“那这试药,能给多少钱?”
明霜微笑道:“此药名为小千秋丹,每三月服用一颗,可延年益寿、祛病强身。试药名额仅限四个,择老择弱录用,试药者没有报酬,若说有,便是这小千秋丹本身,试药者可以终生免费服用。”
众人顿时哗然。
本来大家比照着越明霜招工的价钱,觉得这试药怎么也有几十文钱赚,结果……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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