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机一把撕开绷带,察看钱文举伤势:“还是原先那一个伤口啊,刺客这回没得手?那嚎成这样干什么?”
钱文举冷汗湿透了额头:“救——救……”
明霜便上前,送上一颗丹药:“喏,先说好,一千两一颗丹药,买是不买?”
钱文举点头如捣蒜:“买!买!”
段如上前检查了丹药,才送到钱文举口中,不多时,伤口愈合,他终于止了哀嚎。
陆世机满意:“不错,回头药钱我替你收着。”
钱文举惊魂未定,人仍恍惚着。
陆世机随后一点苟三儿:“你,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苟三儿也懵着,吞吞吐吐说了一半,想起大人身上只一个真伤口,怕圆不过去,只好道:“刚才,刚才因我们护着,刺客没得手,只戳到了一下先前的伤……”
陆世机露出讥讽的笑容,看向钱文举:“你先前被捅了一刀,流那么多血还谈笑自如,如今被碰一下,反倒痛得满地打滚了?”
钱文举勉力露出笑容:“不是痛,是,是吓的,当时实在慌张。”
段如也情知这钱文举定有弄鬼,但仍无法解释那刺客是怎么失踪了的,于是蹲下身四处察看。
叩动之下,果有发现:“越道友,这房间,地板下似乎是空的?”
明霜上前道:“确是空的,但离地只有寸许,是藏不得人的,因为这里是存放货物的仓库,怕潮湿,所以当初如此建。”
她拿出佩剑,将铺的大块地板一片一片掀起,段如见果然如她所说,下面也没有什么暗道,才道:“得罪。”
明霜面色平静:“无妨,捉拿刺客为重。”
钱文举心一横:“不管刺客怎么不见的,他肯定还在此地,继续给我搜!”
这回他手下的狗腿子却没先前那摩拳擦掌的架势了,个个心里明白假刺客成了真刺客,再搜下去有性命之忧,却被钱文举逼着,不得不战战兢兢满院挨屋的翻找。
段如站在院中又向明霜道:“你这工坊,好大的院子,是做什么的?”
工坊院中极下工夫,铺的是规整沉重的青石。
明霜笑道:“工坊做各种特色糕点糖果,进贡帝王的。中间院子大,是因为庄上秋日在山上采了松籽,要在这里晾晒脱粒后才能上贡,所以留了偌大场院。”
段如点点头,便默默盯着那些差役搜检。
全搜过一圈,不仅没找到人,也没找到与小千秋丹有关的东西,在钱文举那恶狠狠的目光逼视下,没人敢停手,都继续硬着头皮磨蹭。
搜出结果之前,工坊里其他人也不能走脱,便在院里站在一块。
明霜忽然快步走过去指着人群中间厉声问:“你是何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影子如飞鸟般从人群中腾空而起,向墙外掠去——
做工的人吓得尖叫四散奔逃,明霜眼疾手快翦风剑脱手掷去:“着!”
那人顿时跌落墙外,一声惨叫。
众人忙都出去看,果然一个黑衣人倒在墙下,被翦风剑穿胸而过。
段如疾步赶上前去,扯下那人蒙面巾,露出来的正是钱麻子的脸。
他认得这是钱文举身边亲信,便将信将疑地看过去。
钱文举没想到这个家伙此时冒出来,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这,这,怎会是他……”
钱麻子居然并没伤到要害,伸手向钱文举求救:“冤枉……”
明霜上前:“你有冤枉?速速说来!到底是谁指使了你行刺,又来我们庄上想干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冷笑道:“行刺之事自有别人管,我只问你来皇庄上意欲何为——旁人有道门庇佑,你也有吗?你擅闯皇庄贡品存放之地,我便此刻杀了你,在场又有谁能拦我?还不老实交待!”
钱麻子眼中露出恐惧神色,显然是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立刻摇尾乞怜:“饶我……我全交……”
钱文举在旁情知不好,生怕他抖出了自己陷害打探之事,目露凶光上前一步狠狠道:“刺杀本官的忘恩负义之徒,还留着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提起跌落在一边的单刀,一刀抹了钱麻子的脖子。
鲜血喷涌到半空,溅上了他的脸。
钱麻子望着那狰狞的染血的面孔,最后恍惚间想着:要是之前,没有献计,就好了……
喉中格格几声,终于咽了气。
陆世机与段如都在一边冷眼看着,不动声色。
这段公案如此便算是暂时了结,虽然仍疑点众多,但至少表面上各方都交待得过去了,钱文举既然还活着,松塔庄上也没损失,可谓皆大欢喜。
那一众人都离开了,明霜回屋,从洞天中放出凌恪来,笑得快意:“师弟好身手。”
凌恪看着她明丽的笑颜,嘴角也露出淡淡笑容。
原来前一晚钱文举密谋之后,钱麻子回家便将这些都跟投奔他而去的钱二狗爹娘说了。
而那表面看上去呆呆傻傻失了魂的钱二狗,自然将偷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传递给了明霜。
钱文举如此送上门来,明霜稍一思索,就决定将计就计:一真一假两个刺客,假的是钱麻子,真的自然是凌恪了。
而那来无影去无踪的表象之下,便是明霜在旁,靠着她的洞天做底牌,演给段如与陆世机看的戏码。
洞天的神通远在筑基修士之上,所以陆世机和段如都无法觉察它的灵息变化。
在明霜开窍巅峰之后,她便能单凭神识,在方圆十丈之内,任意送人出入洞天了,只要神识弱于她的,她都可以强行将对方送入洞天。
这也是今日成事的关键。
凌恪微微一笑:“恭喜师姐。”
明霜意犹未尽:“那把刀上涂了毒药憔悴损,没有清心丹拔毒,只用伏龙丹长好皮肉,假以时日,他必然全身剧痛,筋腐骨烂。”
“他还惦着小千秋丹,不妨以此做饵。”
“哈哈,就算他再有贼心思,也钻不进我洞天里一探究竟。”
段如今日只觉得工坊建造上透着古怪,猜不透其中玄机,却不知,那是明霜施工建造时特意画了图纸,让工匠们按图施为建出来的。
每间房屋均是矮矮架空起来,柱子嵌入地基上预留的坑洞,地板与地基分离,这样日后她便可以省事地直接将房子收进洞天里。
而中间的大场院,则是预留出来做炼丹房的地方。
等日后乡亲们入了洞天,这工坊便立刻能摇身一变,成为她的炼丹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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