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生了,生了。”
完颜劾里钵刚从外边打猎回来,就听到巫医的喊声和屋内婴儿啼哭的声音。
他走进屋内,婴儿的生母拿懒氏正虚弱的躺在帐中,旁边生有一个红红的炭火盆子,跳跃的火苗映在拿懒氏脸上,她兴奋的道:“男婴,男婴。”
完颜劾里钵慢慢地跪在地上,他从巫医手里接过婴儿,那婴儿立马停止了哭声,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完颜劾里钵和婴儿对视了一阵,咧开大嘴兀自笑了起来。
完颜劾里钵次子完颜阿骨打出生时,完颜部上空天降五彩祥云。一时之间,部众议论纷纷。完颜劾里钵召来本部巫师问道:“天象何以如此?”
巫师道:“此为异象,此处必出一位霸主也!”
再问,巫师不答。
完颜劾里钵怕泄露出去引起辽朝猜忌,遂召集部众严密封锁消息。
不料辽道宗还是得知女真上空有五彩祥云的消息,派司天监去查。
司天监到了女真完颜部,受到了热情的款待,说明了来意,完颜劾里钵道:“一定是看花了眼了,我女真各部以狩猎为生,见了猛兽必然围而不攻,以烟火熏之,烟火太盛就会造成五彩祥云的假象。”
完颜劾里钵陪司天监在部落转了几圈,又送上人参、貂皮若干。司天监回去原话告诉了道宗,道宗深信不疑。
此孩取名完颜阿骨打,完颜阿骨打自幼力大无穷,幼年时他和小伙伴一起做游戏,一下子能把几个人抱不动的木头一个人扛上肩膀。稍长,精通骑射之术。
有一次辽朝使者去他家中做客,见完颜阿骨打拿了一张弓,就让他射鸟,完颜阿骨打拉弓搭箭,连发连中,一口气射下来八只鸟,辽使不敢轻视。
少年完颜阿骨打和宗族完颜娄室去上京觐见辽道宗。在上京期间,一位辽朝权贵指着皇城里一块巨大的石锁问阿骨打能不能举起。阿骨打道:“这有何难。”
辽朝权贵连连摇头表示不信,两人只好打赌定输赢。结果完颜阿骨打举起了石锁,那权贵见输了不认帐还出言不逊,阿骨打拨刀就要砍,完颜娄室急忙按住刀把制止,阿骨打上前一顿拳脚打的那人哭爹喊娘。
大臣们见完颜阿骨打性烈如虎,怕是驾驭不了,他们就把阿骨打打人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劝道宗杀了完颜阿骨打,道宗道:“吾方示信以怀远方,不可杀也。”
就这样,完颜阿骨打逃过一劫。
上回书提到天祚帝乾统二年,辽朝大将萧海里反叛逃入女真。萧海本是辽国国舅帐郎君,平时扬威耀武,最后闹出了命,辽朝要抓捕他。
为逃避抓捕,萧海脆聚众造反,很快就聚集了千兵马。这叛军攻陷乾州,劫夺兵器库,抢量武器和五百副铠甲。这件事惊动了辽国的天祚帝,他马上命令北林郝家奴率军镇压。
萧海被迫逃真的阿典部避难,并派亲信斡达刺与女真节度使完颜盈哥联合,提出“愿同往伐辽,共分辽土”。
完颜盈哥想了一宿,认为时机未到不宜和辽朝翻脸,只能继续示弱。盈哥斩斡达刺首级献于辽朝,萧海里知道后誓死抵抗。
天祚帝下令完颜盈哥共同镇压萧海里,盈哥以兵甲不足为由得到辽朝默许,招募女真甲兵一千多人,以前的时候,女真甲兵从未过千。完颜阿骨打高兴的说:“有了这些甲兵,还有什么事不能去做呢?”
很快,辽朝镇压叛军的军队和萧海里打了一场遭遇战,结果辽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四散奔逃。
结果完颜盈哥率领女真兵和叛军大战一处,女真人个个如狼似虎,人人奋勇向前,最后杀得叛军节节后退。萧海里和完颜阿骨打单挑,被阿骨打一箭射中后脑勺,阿骨打砍下萧海里首级送往辽朝。
但是完颜阿骨打犯了一个致命的错,他把缴获萧海里叛兵的五百副铠甲没有上缴。
根据辽朝法令,私藏铠甲等同造反,一旦坐实,必是诛灭九族。
完颜阿骨打命人把五百副铠甲藏于茂密的树林中,对辽朝谎称萧海里的人把盔甲丢进了江中。
纥石烈部起初为完颜部所吞并,时有纥石烈部首领纥石烈疏的奴隶阿不都鲁怀恨在心,偷偷去黄龙府告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完颜娄室发现阿不都鲁失踪,派人赶忙去追,在半路上劫杀了阿不都鲁。
险些被一个小人物坏了大事,完颜阿骨打又逃过一劫。
天庆二年春,耶律延禧往混同江钓鱼,驻跸春州,让生女真酋长在千里以内者,依旧例均要前来朝觐。
适逢“头鱼宴”,酒至尽头,天祚帝凭临殿前栏杆,命诸位酋长依次起舞,独有阿骨打推辞说不会跳舞。
再三劝之,完颜阿骨打始终不肯听从。
天祚帝顿觉扫兴,生气地对萧奉先说:“阿骨打意气豪迈,顾盼之间不同于常人,可以借口边境事务诛杀他。否则,必定会留下后患。”
萧奉先之前收受过完颜部族的贿赂,不敢答应,就说:“他是一个粗人,不懂什么礼义,况且又没犯什么大罪,若是因此杀人会让女真不服。”
天祚帝只好作罢。
完颜阿骨打数次逃过一劫,真是命不该绝。
完颜盈哥之后,完颜劾里钵长子完颜阿雅束袭位。阿雅束节度使任内,高句丽进犯,他带领女真人打败了高句丽进攻。
完颜阿雅束之后,完颜阿骨打袭节度使,任女真部落联盟首领。
再说耶律阿达已接任辽朝天下巡抚使,便行使职权。林猛冲作为同甘共苦的患难兄弟,一直在身边做他的幕僚。
这天从西往东巡视到黄龙府,黄龙府本是渤海扶余府,渤海国故地,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灭渤海国后回师扶余府休整,然后见黄龙而卒,后改此地名为黄龙。
林猛冲忽然想到,女真节度使隶属于黄龙府都部署司。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林猛冲找到耶律阿达商议道:“如今可以巡抚使的身份招阿骨打来黄龙议事,在宴会上把他“咔嚓”了,来个以逸待劳,永绝后患。”
耶律阿达道:“林兄弟果真妙计,除去阿骨打,完颜部乃至女真群龙无首,必然四分五裂。”
林猛冲道:“时不待我,我们分头行动。”
耶律阿达道:“如此甚好。若是事成,林兄弟必会彪炳千秋。”
两人分头行动。
完颜阿骨打接到耶律阿达的请柬,与完颜鹘沙虎、完顔斡鲁古、完颜娄室、完顔习古乃、完颜银术可、完颜撒离合等人商议。
完颜银术可道:“阿骨打如今是我女真的大首领,不可轻动,除非天祚帝的请柬,否则一律推辞。”
完颜斡鲁古道:“耶律阿达乃天祚帝的御弟,此人在外流浪多年,如今突然返回让人疑窦丛生 ,该不会是一场鸿门宴?”
完颜阿骨打道:“耶律阿达乃辽朝巡抚使,代皇帝巡视,不可等闲视之,如若不去,恐落笑柄耳,我女真节度使、联盟大首领岂怕上官耶!”
完颜娄室道:“我与阿骨打一块去,怕它个鸟。若是鸿门宴,我就是削他狗头的樊哙!”
读者君千万别以为女真人除了粗鲁就是粗鲁,其实契丹人、女真人都不同程度受到中原汉文化的熏陶,他们十分仰慕汉文化,启用汉族官员,读汉语书,照抄汉人作业,辽朝后期的时候还有同中原一样的科举制度。
因此,女真人在谈论中也常常会谈古论今,引经据典,不足为奇。
言归正传,完颜阿骨打带上完颜娄室进了黄龙府。
耶律阿达与完颜阿骨打客套几句,接入内府之中,府中大摆酒席,席间耶律阿达三击掌,就有歌女入内,这些歌女个个浓装艳抺,扭动腰臀在阿骨打眼前窜来跳去。
完颜阿骨打目不斜视,只顾嚼着手里的一根猪肘子,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完颜娄室坐在阿骨打的旁边,他趁端起酒碗的机会,目光朝四周帐幔偷偷瞄了一眼,忽然一声细微的兵器声引起了他的警觉,完颜娄室用脚轻轻碰了一下阿骨打,两人继续饮酒。
过了一会儿,耶律阿达示意歌女下去。待歌女散去,他又连击三掌,呼啦一下,帐幔背后伏兵四起,喊杀之声震耳不绝,刀斧手们刀斧并举朝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乱砍。
耶律阿达大声道:“完颜阿骨打乃女真蛮夷,妄尊自大,不敬天朝,人人得尔诛之。”
欲知阿骨打性命如何,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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