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达,我女真素与你无怨无仇,为何以死相逼!”
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其实早有防备,还没等刀斧手上前,二人抄刀在手,直接把面前的桌子推翻出去。
耶律阿达冷冷地道:“阿骨打呀阿骨打,你少在这儿装蒜。你们觊觎我辽朝大好河山,我岂能饶你?”
大手一挥道:“杀了完颜阿骨打,重重有赏。”
刀斧手一拥而上,将完颜二人团团围住。
林猛冲在外瞧的真切,他的眼里不断浮现出历史上女真金人俘虏徽宗、钦宗的画面,二帝受尽了女真金人的各种凌辱,最后客死北地。
败就败了,何故如此羞辱!
他一咬牙道:“杀啊!”
刀斧手上前一阵乱砍,完颜二人奋力拼杀,不断有刀斧手丧命,不断有人补充上来。
林猛冲见一时半会伤了不完颜阿骨打,但是他们已经备足了功课,趁完颜阿骨打还未走出屋内,他朝耶律阿达打出了暗号。
耶律阿达随即触动手中的机关,头顶上不知从哪儿来了许多的盆盆罐罐,里面装满了石灰粉,这些石灰粉顷刻之间洒落下来,弄得整个空气中弥漫了刺鼻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
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呛得不行。
忽然,一股似烟似雾的石灰粉一下子钻入完颜阿骨打的眼晴,他的眼晴刺得生痛,然后眼前的东西逐渐模糊直到再也瞧不见一丝的光亮。
完颜阿骨眼睛不能视物,还是凭感觉砍杀一气,对完颜娄室大声道:“完颜娄室,我助你杀出重围,你快回去完颜部,为我报仇。”
说完,他的背上显然中了一刀,鲜血渗出袍外,整个背部已被染成了红色。
完颜娄室这才发现完颜阿骨打眼睛受伤,他赶紧大喝一声冲过来,就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一样,所到之处那些刀斧手碰上即死遇上即亡,一会儿杀出了一条血路和阿骨打冲到了屋外边。
就在这时,有城中军卒骑马而来,完颜娄室纵身一拳将来人砸到马下,道:“大统领上马。”言罢扶完颜阿骨打坐上马背,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那马飞驰而去。
完颜娄室的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等众人反应过来,完颜阿骨打已窜出一箭之遥。耶律阿达猛吸了一口气,到嘴的肥肉岂能说走就走,急忙拍马去追。
骁勇八骑本不参战,见耶律阿达已走,怕有闪失,一溜烟跟在后面。
林猛冲截住完颜娄室,两人大战一处。
林猛冲武艺高超,完颜娄室也非泛泛之辈。林猛冲使棍,完颜娄室使一把金刀,两人杀得难分难解,这时的那些个刀斧手,根本不敢近前。
林猛冲暗赞道:好一员虎将也,三国典韦莫过如此。
完颜娄室也暗道:此人非一般汉人可比,今日若是将我换作他人,稍有差池性命不保也。
两人又是一阵厮杀,却是没有分出胜负,完颜娄室担心完颜阿骨打,便退后一步道:“呔,我瞧你是汉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辽朝无道,你怎么能够帮的他们?”
林猛冲道:“如今确实井水不犯河水,难保以后不会犯。”
完颜娄室听不懂林猛冲话中有话,就道:“你到底是何人?”
林猛冲道:“我叫林冲,怎么了?”
完颜娄室道:“没怎么,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撒腿如飞,向城门方向去了。林猛冲见状,同样追了过去。
再说完颜部的完颜斡鲁古等人在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走后,总觉得心里不甚踏实,他们组织了完颜部的核心成员,秘密的朝黄龙府方向摸去。
待他们到了黄龙府驻地的所在城池,正往城门处赶,完颜斡鲁古远远瞧见完颜阿骨打坐在马上朝城门这边冲过来,后边有人边追边喊:“快关城门。”
守城的士兵远远听见有人伏在马上让关城门,正准备关门大吉,完颜干鲁古心知不妙,双脚夹住马肚子,弯弓搭箭“嗖嗖”连发两箭,两个守门人便一命呜呼。
完颜阿骨打终于冲出城门,和完颜部众人汇聚一处。
耶律阿达和他的骁勇八骑赶到,双方又是一阵混战。直到完颜娄室冒了泡,完颜部便无心恋战,他们结成雁翎阵将完颜阿骨打前簇后拥着撤走。
耶律阿达这才发现,骁勇八骑之中有三骑受了刀伤。
此役之中,完颜部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更加证实了这些人很可怕。
假如说完颜阿骨打是一只狼,但他绝对不是一只孤狼,他和围绕在他周围的完颜部人合起来就是一群狼,再加上整个女真部落就是一大群狼。
狼群的欲望与狂欢,终究是要建立在羊群的无助与羸弱之上。
“终究还是让他们给溜了。”
耶律阿达将钢刀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猛冲道:“耶律大哥不必气馁,我们已经尽力了。再说完颜阿骨打双眼已瞎,有可能眼睛是保不住了,若是他就这样废了,对于辽朝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愿如此。”
完颜阿骨打回到完颜部,众人窝了一肚子火,碰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有的说这一定是天祚帝搞的鬼,不如杀到上京把这鸟皇帝拉马下得了。
有的说这不像天祚帝的意思,是那个狗屁巡抚使耶律阿达搞的事,总有一天要和他算总帐。最后众人一致决定派使者去一趟上京,探一下朝廷的态度。
女真的使者来到上京,见到天祚帝说明来意。耶律延禧问明情况道:“这不是朝廷的意思,若是朝廷想要阿骨打的命,怎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使者问道:“不知朝廷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女真人都在盯着呢,弄不好会寒了部落人的心。”
耶律延禧道:“这是你们私人之间的恩怨,对于朝廷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不好处理。但是你们不远千里来了,我就收回耶律阿达天下巡抚使之职,免得他惹是生非。”
女真使者只得千恩万谢,回到完颜部交差。
随后完颜阿骨打召来巫医为他医治眼睛,巫医换了好几个人始终不见效果。
那一夜,阿骨打浑浑噩噩地睡去。他梦见了一位白胡子老者,老者问他想要得到什么帮助,阿骨打说自己瞎了瞧不见东西,想要恢复视力。
老者道:“东海之滨有座蓬莱仙岛,岛之东南有一天泉,泉水甘冽,可取水留之。再派人到东海觅得珍珠数斛,研成粉末,以天泉水配之,然后裹纱覆于眼上,须九九八十一日即可。”
完颜阿骨打醒来,回忆起梦中之事恍若隔世。他很是奇怪,便把这件事分享给大家,大家愈是惊奇,称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骨打便派人去取泉水珍珠,珍珠研成未配成糊状,以纱覆之。
在医治眼晴的这段时间,完颜阿骨打不再冲动,任何事情都是用心去品,这给了他莫大的帮助,让他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这段时间里,完颜阿骨打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情,完成了女真内部政令的统一。以前虽然各部受完颜部统治,但是政令混乱,有些地方甚至相互矛盾,这对于内部管理造成很大困难。阿骨打认为这件事情不能再往后拖了,因此他召集了部落大联盟会议,把这件事统一了起来。
第二件事情,收买人心声望越来越高。这年年景不好,女真内部多有流浪饿死的人,强者转而为盗贼,阿骨打说道:“财物是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若是人人都去当盗贼,世上就没有了律法和秩序。”于是他减免盗贼平常的征税法,改为征收三倍。
部落多有负债逃亡的人,有的人卖掉妻子儿女也不能偿还。阿骨打长叹道:“贫穷的人不能养活自己,卖掉妻子儿子来还债。骨肉之爱,人心相通。三年不征税,三年以后再慢慢考虑征税这件事。”于是众人都听从他的命令,
九九八十一天很快过去,完颜阿骨打果真恢复了视力。
那一天,天是那么蓝。
鱼在湖泊中跳跃,鹿在密林中奔走。部落的女人们缝缝补补,男人们劈柴生火……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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