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土地婆先后去世,只留下一儿一女,女儿稍长,叫张英,儿子叫张平。姐弟俩长的十分端正、待人诚恳有礼,学习也非常刻苦,可是父母早亡,家贫如洗,入不敷出,姐弟俩相依为命、靠着给邻居们放牛放羊,捕鱼捉虾卖钱,艰难度日。又过了几年,四方的媒婆见张英长的秀丽,又到了出嫁的年纪,纷纷上门给她说亲。
一天,姐弟俩帮邻居赵光一家,插完秧,回家后累的直不起腰来,张英见张平拿出一本书来看,心疼道:“弟弟,自从咱爹妈去世后,姐姐对不起你!”
张平连忙放下书本,问道:“姐姐,你今天怎么了?”
张英叹道:“这么多年了,姐姐却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张平劝道:“姐姐快别这么说,爹妈离世早,我们姐弟俩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我们不也一天天长大了吗?等弟弟长大工作了,一定会好好孝顺姐姐的!”
张英问道:“你有这份心,姐姐很是感激,你马上初中毕业了,姐听说我们村只有一个名额可以推荐上高中,而且还要村干部审批”
张平一点也不担心道:“姐姐大可放心,学校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名,现在国家不是提倡:公平考试,择优录用吗?这个名额弟弟是有希望拿到的!”
张英长舒了一口气道:“你上高中,要是不用求村干部,姐姐就放心了!”
张平骂道:“这些村上的干部个个自私自利,假公济私,都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那个村长张海,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张英见张平义愤填膺,骂的解气,也说道:“这个张海还想给姐姐介绍对象呢!”
张平问道:“是怎样的人家,姐姐说出来,弟弟也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张英羞了脸,轻声道:“怪不好意思的,那户人家是张海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镇上吃公粮的,就是那个男的,腿脚有些瘸!”
张平骂道:“这样的人家,姐姐如何嫁的岂不要误了姐姐的一生幸福!”
张英担心道:“如果姐姐一口回绝,那个张海岂不怀恨在心,那你还能被推荐上高中吗?”
张平这才明白姐姐的担心,笑道:“弟弟就是上不了高中,我们姐弟也要有骨气,也不能向困难低头,丢了我们家的颜面。”
张平见姐姐“嗯”了一声,又劝道;“姐姐,要说人品,其实隔壁的赵光哥哥就很不错,人家帮了我们很多忙,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他是对姐姐有心!”
张英听了张平的话,脸羞得更红了,嗔道:“你再瞎说!姐姐就不理你了!”。
自从张英拒绝了村干部张海的说媒,张平继续上高中的梦也被无情的打断了,姐弟俩要村干部们给一个解释,那些村干部个个推诿,纷纷推卸责任道:“这是大家投票的结果,你家张平虽然成绩优异,可就是不符合国家政策中‘优中选优’的要求,虽然大家都很同情他,但也不敢推荐他!”
姐弟俩只好无奈地回到家中,张平颓废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本,拿起农具,面对残酷的现实。更可怕的是张海到处散布谣言,使得村民们对姐弟俩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都觉得姐弟俩不识抬举,辜负了张海的一片好心,再也不敢公开帮助姐弟俩。张海偶尔碰上张英、张平姐弟俩,都要骂上好些难听的话:“不识抬举的东西,真是好心当着驴肝肺了!还想上高中、考大学、跳龙门,等下辈子吧!”
只有隔壁的赵光一家,不顾村民的眼光,对姐弟俩还算友善,赵光与张英年纪相仿,两人青梅竹马,又是同班同学,每逢过年过节,赵光都会偷偷地带些好吃的,借故来见张英。
一天深夜,张平在睡梦中听见“嘟嘟”的敲门声,他睁开朦胧的眼睛,见姐姐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径直打开家门,跟一个黑影出了土地庙。
张平怕姐姐出什么意外,也穿了衣服,出了家门,紧随其后。
张平见姐姐跟那个黑影在土地庙前的大槐树下,停住了脚步。张英问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叫我前来,究竟有什么事?”
那黑影转过身来,张平看了他模糊的面容,方才舒了一口气,那人正是邻居赵光,赵光急道:“张英,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
张英问道:“什么要紧的事,不能等明天天亮,再说吗?”
赵光叹道:“明天说,就来不及了!家里要逼我明天去定亲!”
张英听了,就如一道霹雳击中身体,颤声道:“你是说,你要成亲了吗?”
赵光怕张英误解了自己,连忙解释道:“还没到这一步,不久我父母见过那姑娘的父母,已经答应下了!”
张英再也忍不住了,哭泣道:“赵光,你都是有对象的人了,还来见我干嘛?”,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赵光一把拽住张英的手,急道:“我多次向父母提出,非你莫娶。可是自从你拒绝了张海的说媒,现在张海到处传话:谁家敢娶了你,他就把你的婚事闹黄!我父母不敢得罪张海这个无赖,他毕竟是一个官,民不跟官斗啊!”
张英停止了哭泣,反问道:“那你就妥协了?”
赵光叹道:“不妥协又能怎样?难道我们结婚后,不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吗?张英,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张英说了一句:“那就祝你们白头偕老了!”,说完就泣不成声了。
赵光说道:“张英,我不想失去你,今晚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下定决定,跟我远走高飞,离开这杏花村吧?”
张英不无担心道:“我跟你走了,我弟弟怎么办?”
正当两人迟疑之际,突然听到张平的声音:“姐姐,弟弟已经长大了,你要是真心喜欢赵大哥,就跟着他离开杏花村吧!”
赵光见张英还在迟疑,劝道:“你看你弟弟都希望我们在一起,我们逃吧!”,说完就拉着张英的手,向村口奔去。
张平含着眼泪,目送着赵光和姐姐消失在夜色中,可是不一会,就听见村口有人高声叫道:“赵光、张英你们孤男寡女的,这么晚了想干什么?”
等张平跟了过去,村口江边的小路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将跪在地上,捂住脸的张英和赵光围在中心,纷纷指责道:“真是伤风败俗,我们杏花村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张海以村干部的名义,吓唬赵光的父母道:“哥嫂,你们都是老实人,你们也都看到了,不是兄弟不想帮他们掩丑,他们也太不知羞耻了,这是犯了流氓罪,上报到公社,是要坐牢的!”
赵光的父亲甩手打了赵光一个耳光,骂道:“畜生,你都是要定亲的人了,还这么没有分寸,真是把老赵家的脸给丢光了!”
赵光的母亲则向张海求情道:“他叔,赵光这孩子向来老实本分,说不定是这个女人不要脸,勾引赵光的!”,说完就得到了几名村民的附和。
张平见众村民对自己的姐姐指指点点的,高声说道:“我姐姐和赵大哥真心相爱,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为什么不能包容他们?”
张海反问道:“既然他们是相亲相爱,为什么要晚上偷偷摸摸的,再说赵光已经订亲,你家姐姐还纠缠于他,岂不是下贱?”
张平气愤道:“我国法律向来讲究男女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婚姻岂可由父母包办,至于我姐姐和赵大哥是否自由恋爱,你问问他们本人不就知道了吗?”
张海被张平问的哑口无言,只要问地上的赵光道:“赵光,你如实说,你和张英究竟是什么一回事情?”
赵光回道:“叔叔,我和张英是真心的!”,赵光的话还未说完,又被父亲打了一个耳光道:“你小子傻啊!张英有什么好的,家徒四壁,你图她什么啊?你要是真跟她好了,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赵光的母亲也劝道:“儿啊,不要惹你爹爹生气了!这两口子过日子,还是要讲门当户对的,张英家穷的叮当响,还有一个弟弟要成家,你要是娶了她,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还要倒贴他家,你一辈子都会穷的翻不了身的!”
张英见赵光被父母逼的哑口无言,突然站起身来,傻笑道:“哈哈,今晚不管赵光的事,是我晚上睡不着,想他了,是我勾引他的!你们要抓,就抓我这个坏女人吧!”
张平见姐姐神智不清,哭道:“姐姐,你瞎说些什么啊?”
张海哈哈大笑道:“乡亲们,你们也看到,是张英亲口承认的,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坏野种,败坏了我们村的名誉。来两个治保民兵,将这个疯女人拘押起来!”
正当两个民兵上前要抓人,张英倒退几步,猛地冲出人群,跳入滚滚江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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