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离开后,学校又调来一位快退休的许老师,担任初一(4)班的数学老师。因为许老师的嗓音沙哑,满口的土话,上课时喜欢抽烟,一节课上完,整个教室里烟雾缭绕,呛得同学们不停流泪、咳嗽。
全班同学都不适应他的讲课风格,就连张力量、赵薇芬、徐红霞、吴丽华这些成绩好的同学,也渐渐跟不上许老师的教学进度,只好课后暗自下功夫。一个学期下来,全班的数学成绩出现了大面积的下滑,成为初一期末考试数学成绩最差的一个班。
期末考试后,就是寒假,这时张平已经被正式任命为镇化工厂的生产科长,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订了各种报纸,书籍。
张力量喜欢趁爸爸值班的时候,跟他去办公室,看书读报。张平见儿子喜欢安静、喜欢看书,每周都带他去厂里看最新的报刊、新闻、杂志。
张平见儿子读书累了,常常带他在厂里各个车间转转。
张力量跟着张平出了办公室,通常先去水泵车间,然后是锅炉车间,水解车间,漂白车间、成品车间。每到一个车间,里面的工人见了张平和张力量,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工人们跟父子俩熟悉了,常常拿张力量开玩笑,说他是一个神童,将来可以来厂里当科长。
张力量听了,总觉得不好意思,拉着爸爸的衣襟要离开。
有一次,张力量见水解车间的一张桌子放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纸片,拿起来看,见上面写的是ph试纸,当时张力量还没有学过化学,他觉得这些小纸片很好看,上面还有说明,可以用它来检测溶液的酸碱度。
张力量带了一些ph值试纸回家,就按照上面的说明,做起了各种小实验。他用爸爸喝的酒滴在试纸上,发现试纸没有变色,还是黄色。他又把试纸插入水中,发现试纸变成了绿色,而把试纸放入肥皂水里,试纸却变成了蓝色。
一天,张平和何莉在商量过年的事情,何莉问道:“今日清晨,村上赵顺家杀了两头猪,全村人都去他家买肉!这肉既新鲜又便宜,今天都是腊月二十四了,我想买一些肉回来,做成肉圆子,够我们一家吃上好几天的了!”
张平回道:“莉莉,买肉的事你决定吧!年底了,我今天还要去厂里一趟,督促一下生产,强调一下生产安全!”,说完就骑车上班去了。
何莉先去了高兰家,邀她一起去赵顺家买肉。
当何莉、高兰提着篮子来到赵顺家,见屋子里外满是人,大家一边买肉,一边议论过年的事情。
因为何莉、高兰来的迟,猪肉都快分完了,桌案上只剩下二十来斤五花肉,无人问津。
刘慧见高、何两人过来买肉,对赵顺说:“赵大哥,这剩下的二十斤臊子肉我也要了!”
赵顺反问道:“弟妹,你不是已经买了二十斤精瘦肉了吗?怎么还要买这么多五花肉?”
刘慧的邻居王俊也道:“刘慧,你们一家老小不都喜欢吃瘦肉、排骨的吗?买这么多五花肉干啥?”
刘慧答道:“王俊你不知道,这五花肉炸肉圆子、包饺子特别好吃。如果这些肉再剩下,还可以用来蒸包子!”
高兰见刘慧故意不让自己和何莉买肉,笑道:“刘慧,你家都快买了半条猪了,你们一家四口人吃的下吗?”
刘慧怼道:“高兰这事不用你管,我们既然买的起,当然吃的下。””
何莉见刘慧蛮不讲理,也劝道:“刘慧,你都买了四十斤肉了!这么多肉吃不下,会放坏的!”
刘慧笑道:“吃不下,也可用来喂猫喂狗!”
何莉也有些生气了:“刘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总要让些猪肉,给我们这些后买的人吧?”
刘慧反驳道:“何莉,让给你一些!你家买的起么?全村谁不知道:你们家每年都过得穷吧吧的!鱼就买一条,肉也买不上十斤,祭了祖宗,还要摆上好几天,方才自己吃!”
赵顺见何莉都要被刘慧气哭了,阻止道:“刘慧,看在大哥的面上,能不能让些给何莉、高兰,他们两家要的肉不多,最多十斤!”
刘慧见卖家发了话,只好冷笑道:“好吧!王大哥,看在你的面上,我让你们一些!”,说完就提着肉走了。
再说何莉、高兰买了肉,两姐妹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两人走到张通家的宅基地附近,见赵正、张力量、赵薇芬、张嘉四人正在几块预制板上捉迷藏。
当时j省z市农村每家都有自留地,可以用来自建住宅,村上一些有钱的人家都已早早在宅基地上打了地基,买了砖瓦、石块,买了做房梁的预制板。
高兰、何莉刚要叫赵薇芬、张力量回家,就听见不远处刘慧的叫骂声:“张力量,你们不要在我家的预制板上跳来跳去的,要是弄坏了,你家穷,陪不起的!”
何莉不好意思地叫回儿子,又向刘慧道了谦,回家后,又将一天受到的委屈,跟张平讲诉了一遍。
张平安慰道:“莉莉,其实这些年,我们省吃俭用,家里也攒了一些钱,盖一座新房,应该是没问题的!”
何莉纳闷道:“既然家里有钱,我们为什么要装穷,让一村人都看不起我们?”
张平笑道:“莉莉,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一直存着这笔钱,是为了儿子的将来考虑!力量这么聪明,说不定将来会离开这里,去遥远的城市读大学!家里的这笔钱是留给他读书用的!”
何莉这才明白丈夫的苦心,叹道:“张平,力量现在还小,他的将来太遥远了。儿子的成绩虽然不错,但是我们d镇一年能有几个人考上大学的,就是上中专、中师的孩子也不多!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远,我只希望儿子能留在身边,将来娶一个媳妇,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过日子!”
张平想了一会,也道:“好吧!既然未来太遥远,我们还是现实点吧!要不我们把新房建起来吧!”
何莉憧憬道:“张平,自从嫁给你,我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没有想到,我们一家也能住进漂亮宽敞的新房子!”
张平安慰道:“莉莉,你还记得:你为了我从稻香村逃出来的情景吗?从那天开始,我张平就暗暗发誓,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何莉道:“没有想到,好日子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就像做梦一样!”
一个月后,张平从大队拿回了获批的新房设计图,又将它交到何莉的手中。
何莉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十分激动,她看完后,又将图纸递给了张力量。
张力量接过图纸,看了看房子的平面结构,问道:“爸爸,我们的新房怎么会有楼梯和卫生间?”
张平答道:“因为我们的新房是两层的楼房!莉莉,力量,你们喜欢吗?”
母子俩都掩饰不了心中的喜悦,几乎同时问道:“我们的新房是楼房?这可是我们杏花村的第一座楼房!”
张平又回答了一遍:“是的,是漂亮的楼房!”
张力量还是不敢相信父亲的话,喃喃道:“张嘉他们家富裕,天天吃鱼吃肉,并且早就买了盖房子的砖瓦,可是他们家5年了,连一个新的平房都没建起来!我们家穷,过年过节连肉都吃不起,却要一口气建楼房,这不会是做梦吧!”
新学期开始后,张力量每次放学回家,都能看到自家的宅基地上开始堆积砖瓦、黄沙、水泥,方才知道自己家要盖新房,这是真的。两个月后,张平找来了一个施工队,开始夯实地基,又过了两个月,几个泥瓦工人开始堆砌砖块,垒高墙面。另外几个木匠,用力推着刨子、举着斧头、锯着木料,在做新房的窗户。
村上张通的父亲张海怎么也不会相信:一直被自己欺压的那个穷光蛋张平,不但娶上了漂亮媳妇,生了儿子,而且又要先自己家一步,住进新楼房;而自己却从以前全村人敬畏的村长、变成一个永远住不起新房的普通老人。
张海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不顾自己年事已高,拄着拐杖,亲自看了张平家建新房的热闹场景后,带着无限的抑郁,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从那以后,全村人见张平家率先住进了小洋房,夫妻和顺、儿子成绩又好,都暗暗对他们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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