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力量吃完早饭,在去物理科研楼的路上,遇见了陈入画和陶丽。
张力量招呼说:“入画,陶丽,你们吃早饭了没?”
陶丽见是在研究生活动室帮自己解困的帅哥,笑道:“帅哥,要是我还没吃早饭,你是不是要请我们吃啊?”
张力量答道:“我刚从食堂出来,下次再碰到你,再请你吃饭吧!”
陶丽有些不高兴道:“张力量,你真不够意思!”
陈入画解围道:“陶丽,我们不是刚吃完早饭吗?你还让人家请你?”
陶丽见陈入画揭了自己的底,埋怨道:“入画,我不是替你试一试你这个儿时的好朋友吗?看来你口中的这个初恋,也不过如此,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陈入画不好意思道:“陶丽,你……”,又向张力量道歉说:“力量,你别介意,我这室友就是喜欢开玩笑!”
张力量笑道:“入画,没关系的!陶丽敢爱敢恨的性格,也蛮讨人喜欢的!”
陶丽见张力量一句话就给她解了围,又对陈入画说:“入画,我看张力量这小子蛮有爱心的,你家里不是一直催你带一个男朋友回去吗?现在网上流行过年租女朋友回家,不如你租张力量回家吧,也省得你有家回不了!”
陈入画嗔道:“入画,你瞎说什么啊!”
陶丽又笑道:“入画,你和张力量不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吗?这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带他回去,不过是安慰一下你那病重的父亲,又不是真的要你们拜堂成亲。再说这事就我们三人知道,事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也不会尴尬。”
陈入画显然松了口气,迟疑不决道:“这不好吧!”
陶丽又提醒道:“入画,你已是研究生了!已经成人了,有什么担心害怕的,就算好事成真,张力量也配得上你,不比你家里给你介绍的那个暴发户强?再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哦!”
张力量听到这里,知道陈入画肯定遇到了家里的逼婚,建议道:“入画,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渡过这次难关!”
陶丽起哄道:“入画,力量都这么说了!你就跟他商量商量,看看如何帮你渡过这次家庭危机。如果我在,你不好意思跟张力量说,我就先回宿舍了!”,说完朝张、陈两人挥了挥手,就主动走开了。
张力量见陶丽已经走远了,主动问道:“入画,你究竟遇到什么困难了?”
陈入画红着脸,犹豫了好一会,方才轻声说:“力量,我们去那边小树林里去说吧!”
陈入画和张力量走进那片茂密的树林里,找了一张座椅并肩坐下。
陈入画这才向张力量吐露出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难题:
“原来陈入画的爸爸是j省z市一家国营醋厂的酿醋师,后来在陈入画上初中一年级时,醋厂决定在内地s省y市的x镇建设一家分厂,厂领导经过通盘考虑,决定派出陈爸爸作为技术骨干,长驻s省y市,负责分厂的建设工作。”
张力量听到这里,回忆道:“入画,当时我对于你们一家搬去s省一直不理解,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入画点头道:“其实,当时我也很不理解爸爸的做法,因为我一个吃惯清淡饮食的江南姑娘离开了家乡,去一个举目无亲,没有同学朋友,还要天天顿顿吃辣椒的s省,是多么的可怕!”
张力量附和道:“入画,你一定被辣椒辣哭过吧?”
陈入画点头道:“力量,你很难想象:那种难以下咽的火爆食材,你吃一口,都会感到口鼻中要喷出火来。我刚来y市的那段时间,每次在学校食堂吃饭,都会被麻辣呛的直鼻涕和流泪。后来我渐渐长大,才慢慢适应了吃辣。但我还是忘不了那魂牵梦绕的锦绣故乡,那清香甘甜的江南味道。”
张力量问道:“入画,你忘不了家乡,所以你考来东方大学读书?”
陈入画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算是一个原因吧!其实我来这里读书,还有一个原因!”
张力量见陈入画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问道:“还有一个原因?”
陈入画低声说:“其实我来这么远的地方读书,是为了逃避父母给我指定的婚姻!”
张力量见陈入画慢慢向自己敞开心扉,轻声问道:“入画,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陈入画说道:“后来我爸爸的那个醋厂由于当地人喜欢吃辣,对醋的需求量并不大,再加上经营不善,年年亏损,被当地政府列入倒闭或转制的名单中!当时厂长召集主要领导和技术人员开会,就工厂倒闭或转制问题,进行了讨论。会上大多数人都认为既然醋厂已经无法经营下去,不如听从政府安排破产,全厂职工下岗后,还能获得一些政府保障!可是我父亲却不同意这种关厂、不负责任的做法。他说,当年我是从几千里外的j省来这里办厂的,这个醋厂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这么多年来,我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不断长大,如今她生病出问题了,难道我们就要放弃治疗,放弃她吗?”
“当时厂长也被我爸爸的话感动了,问道:老陈啊,如果不关厂,那就只能走转制这一条路,变公为私,我们厂虽然不大,但估计也能卖到200多万,可是现在谁有这么多钱,可以将这个破厂买下来啊?我爸爸见在座的人听了厂长的话,都不吭声,苦笑道:既然这个主意是我出的,那我来凑钱吧!厂长又提醒道:老陈,这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即使你筹集来钱,可是厂子还是要经营的,你卖不出醋来,将来可是血本无归啊。我爸爸却道:即使是这样的结果,我也认了!”
张力量问道:“入画,后来你爸爸将工厂买下来吗?”
陈入画点头道:“我父亲后来为了买厂,先是变卖家里一切值钱的家当,又向那些支持自己的同事借钱,并许诺他们:如果能让厂子起死回生,他们借的钱将会加倍偿还,或转变为工厂的股份!可是当时工友家中都没有钱,最后只筹到50万元。我父亲见离200万相差甚远,只好向银行借贷,可是当时银行贷款是非常谨慎的,这么一大笔资金在没有抵押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贷下来的。”
张力量担心道:“后来,你爸爸找到钱,渡过难关了吗?”
陈入画点头道:“y市x镇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酒厂,厂长的儿子叫韦东,韦东正好跟我是高中同班同学,他从其他同学那边知道了我爸爸的窘境,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我说:只要我答应做他女朋友,他就让他爸爸帮我们渡过难关!这韦东人长得又黑又胖,而且说话很不成熟,我根本不喜欢他!于是我就断然拒绝了!可是韦东回家后跟他父亲说了这件事,他父亲竟然亲自出面,找我父亲谈及此事,至于那天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后来我父亲就很顺利地买下了醋厂,并将原来单一的醋厂改造成卖醋为主,也卖酱菜,榨菜,调味品的食品加工厂,并渐渐在y市站稳了脚跟!”
张力量听到这里,赞道:“入画,原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失敬、失敬了!”
陈入画叹道:“可是从那以后,韦东一直像跟屁虫一样,陪我上完高中,大学。后来我为了摆脱他,刻苦学习,终于考上了东方大学的研究生。而韦东成绩不佳,听说大学毕业后,回去继承他父亲的酒厂了!这个韦东虽然知道我讨厌他,但是每年都会带很多礼物,来我家拜年,赶也赶不走!渐渐地我就害怕回去过年了!可是今年不一样,我父亲突然病重,我不得不回家过年,又要面对那个韦东的求婚了!”
张力量提醒道:“入画,你既然不喜欢那个韦东,就应该向你爸爸妈妈说清楚,让他们帮你拒绝韦家的提亲!”
陈入画叹道:“在这件事上,我妈妈还是理解我的,认为韦东长得猥琐,一身暴发户的习气,根本配不上我!可我父亲却因为当年韦家曾经帮过自己,虽然理解我的苦衷,却也没有拒绝与韦家的来往。可是由于我一直没谈恋爱,所以我母亲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她认为女孩年纪越大越没优势,学历再高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于是她开始劝我,谈对象还是要看家庭背景和经济条件,帅气才气不能当饭吃,如果实在找不到对眼的,韦东也不是一无是处,希望我试着跟他交往,省的邻居们指指点点的!”
张力量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陈入画的苦衷,问道:“入画,你这次回家过年,需要我的帮助吗?”
陈入画听了张力量的话,羞得满脸通红,问道:“力量,你是说:你愿意假扮我的男朋友,和我一起回家,帮我暂时渡过这一难关?”
张力量点了点头,说:“入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试着帮助你!”
陈入画又思考了一会,方才轻声道:“好吧!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这事挺害羞的!”
张力量鼓励道:“入画!我们都是成人了,谈情说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陈入画嗔道:“力量,我不是说谈恋爱,见不得光,我是觉得我们这样假扮恋人,挺让人异怪的!”
张力量以为陈入画担心此事会假戏真做,发誓道:“入画,请放心!一路上我保证:不会对你有任何不轨行为!”
陈入画似乎有些失望,随即又点头道:“好吧,力量,谢谢你!可惜……”
张力量不解道:“入画,你的难题也解决了,还有什么可惜的?”
陈入画叹道:“力量,我多么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长大,那样我们永远都不会有烦恼!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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