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唐柔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枪啊。
那是枪啊。
除了在电视上见过警察叔叔和解放军叔叔带枪,也就外国小视频上才能看到枪了。
国内可是仿真枪太过逼真也会犯法的。
然而现在,看着治保主任手里的枪,她一点都不怀疑那是真枪。
唐柔心里乱糟糟的。
她是真没想到,现在原来大家持枪还是合法的。
那就是很多人都有枪咯?
她看了看几个村干部,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
陈红梅甚至笑着对她说:“有些人你跟他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你磨破嘴皮子也讲不通,不如枪好使。”
唐柔:“……”
唐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几个人都到门口。
治保主任威风凛凛的看着院子里的人:“我刚回来就听你说不公平,哪里不公平了你给我说说,我也想知道我们这些干部哪里做的不公平了,居然让你们都委屈到还想去击鼓鸣冤了。”
“李来宝,刚才就属你声音最大,你来说。”
治保主任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气。
他这话可不是瞎掰,他说的是真的。
陈庄和李庄,没合村之前两个村实力就差不多,都是两百来户,千把来口人。
合村后依然势均力敌。
从来就没有说哪个姓能彻底占据压倒性优势的。
就连选举村干部,也是你家一个我家一个,坚决不让对方占便宜。
而且在对方的监督下,选的还都是跟自己矛盾不那么大的,唯恐选个小心眼矛盾大的上台后给自家穿小鞋。
也正因为这样,选上来的干部们算是比较公平公正的。
像别的村子的记分员,看谁不顺眼,满工分给你记六个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你敢瞎记另一个姓的人就敢骂死你。
因此合村到现在二十多年,其实两姓之间的矛盾已经没以前那么尖锐了。
但是吧,总有那么些搅屎棍,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整天就是东家挑西家拨,非得人家打起来他们才高兴。
这种老鼠屎陈李两姓都有。
其中李来宝又跳的最高。
平时人家娶个媳妇儿他都要说人家几句,现在关乎利益,这家伙简直恨不得拿着冲锋枪冲进村委逼着唐柔收下他们的钱。
他再能闹腾,那也是因为唐柔是个女人,还是个外嫁来的二婚媳妇儿。
没给陈建国生下一二半年,在很多人眼里唐柔甭管付出再多,她就是个外人。
可现在被治保主任用枪指着脑袋,李来宝就怂了。
他嘿嘿笑着,刚刚直挺的腰背现在弯的像个虾米:“主任,我,我这不就是也想加入大集体,想跟大家一起为建设新中国努力嘛,我又没什么坏心。”
说着,他一指后面的唐柔:“可是这个女人,她阻止我为国家做贡献,她这不是反革命不是在扯咱们集体的后腿吗?照我说,这种落后份子就该抓起来游街批斗关牛棚,让她吃吃苦就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是谁给的了。”
唐柔瞪大了眼。
这老王八蛋说什么呢!
这帽子要是扣死,就现在的社会环境,她都不用去劳改,都可以直接拽去枪毙了。
陈红梅看到她吓的脸色惨败,低声道:“别担心,没事儿的,这就是个混不吝欠教训,你就等着看好了。”
果然。
治保主任听了他的话冷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对着他脚边就是一枪。
‘啪’。
清脆的枪鸣格外响亮。
治保主任冷冷的看着李来宝:“刚才这话,你再说一遍。”
“我,我……”
李来宝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身体抖的跟筛糠似的。
唐柔忽然朝他两脚之间看去,只见一片水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这家伙竟然吓尿了。
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有人憋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人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刚才因为枪响而凝滞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有人高喊道:
“李来宝,你个怂货,你家不是也有枪吗?你把你家的枪也拿出来跟成钢对着干啊。”
钱成钢看向说话的人:“你家不也有枪?要不要拿出来跟我对着干?”
那人嘿嘿傻笑:“不不不,我可不敢跟你对着干,我家那枪就是放着玩的,可没打算干别的,哎,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一走,别的人也走。
就一个李来宝,被吓的腿软实在走不动,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成钢叔,我,我就随便说说,你,你别当真,你,你就把我当成个屁,放,放了吧。”
钱成钢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枪:“以后还闹不闹事了?”
李来宝哭丧着脸:“不,不了,再,再也不敢了。”
钱成钢用枪对着他胯下:“再有一次,我的子弹可就不是对着你脚边了。”
李来宝吓的魂飞魄散,涕泪横流:“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走的时候那叫一个连滚带爬,连个人样都没有。
唐柔看着突然走空的院子,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完事儿了?”
陈红梅笑道:“你还想咋样?跟这些小流氓,你是讲不清道理的,不信你问你泉城叔。你泉城叔可没少跟他们讲道理,结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一句也没听。”
泉城叔就是村长,全名李泉城。
李泉城唉声叹气:“老了老了,镇不住这帮臭小子了,还得成钢这些年轻人啊。”
村支书陈来生笑道:“你难道还有我老?”
钱成钢收了枪黑着脸回来:“这帮龟孙,出钱的时候躲的远远的,看到赚钱了就想上来占便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真美的他们。”
“别让我逮到机会。”
“等他们犯到我手里,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不可。”
陈红梅笑道:“那你可有的等了,你这一枪,已经把他们伸出来的胆子给吓回去了。”
李泉城叹气:“要是胆子直接吓没了还好,就怕他们后面还闹事。”
钱成钢道:“怕什么?敢闹事就抓起来,该劳改劳改,该住牢住牢,有的人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嫌命长,等他们吃到苦头就知道太平日子多难得了。”
唐柔听的咂舌。
这位治保主任可真是嫉恶如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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