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若是没异议,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律师将文件翻到尾页。
需要她签字的地方,已经用铅笔勾上了。
叶梦宁呆呆盯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好在律师已经耐心的解释过一遍了,简而言之,傅开疆把一切都留给她了。
不止外公的那部分遗产,傅开疆这些年挣下的全部身家,也归她了。
“你会得偿所愿的。”
出事那天,傅开疆说的那句话反复回荡在耳边,难道那时,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要出事了?
按照律师的说法,早在傅开疆接手继承霍霆琛的遗产时,便立下了这份遗嘱,那时两人还没结婚。
也就是说,无论他俩是何种关系,傅开疆都一心想要成全她。
可……这些真是她最想要的吗?
本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可不知不觉间,视线模糊了。
“夫人?”
见她呆怔着不动弹,律师轻声催促了一遍。
叶梦宁偏过头,避开律师视线,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律师眼神中略带诧异,不懂她还在磨蹭什么。
只要签了字,这女人的身价绝对能跻身全球财富排行榜前几名。
换做旁人遇到这好事,早乐疯了。
她脸上却连个乐模样都没有。
也对,刚死了老公,就算是演,也得做做样子。
“以后再说吧。”叶梦宁将文件一推,意兴阑珊。
律师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的瞪大眼睛,“夫人,你可能没听清楚,只有签过字,才能走后面的继承流程。”
叶梦宁抬眸,清冷的面庞上写满固执,“到底是谁听不懂话?”
律师哪敢得罪她,讪笑着退后,“那您给个日期,我改天再上门。”
叶梦宁木然的摇摇头,“没日期,看我心情。”
签了字,就等于接受傅开疆已死的现实了。
她不要!
拖着不办傅开疆的后事,也是出于这个心理。
“可不走流程,您也拿不到遗产啊。”律师急了。
叶梦宁冷冷一笑,“那是我的遗产,还是你的?”
律师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的收好文件,递上名片,“等您心情好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识趣的告辞了。
叶梦宁随手把名片丢进垃圾箱。
转身回厨房开始做甜点。
白芷柔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刚才律师在时,不好插话,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从垃圾桶里捡回名片,亦步亦趋跟到厨房,“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没听过‘夜长梦多’吗?干嘛不签字?”
把名片放到西厨案子上,“这也是能随便丢的?赶紧收好。”
见叶梦宁眼皮都没抬,估计待会还是进垃圾桶的命运,白芷柔索性把名片揣进自己裤兜里,“算了,我先替你保管着,需要时,记得朝我要。”
从徐江口中得知傅开疆出事的消息后,她当即跟剧组请了一周假,特地飞回来看叶梦宁。
这才第三天,已经被叶梦宁气得想立刻滚回去继续演那脑残古装剧了。
说来,那部宫斗剧还是叶梦宁帮她选的角色,还说有爆火的潜质。
呸!
要不是看叶梦宁刚没了老公心情欠佳,她非大吐苦水不可。
整个剧组都太癫了,陪着影后女主玩过家家,由于她演的女反派在剧里跟人家不是一个派系的,被加了不少遭霸凌的戏份。
虽说只是演戏吧,可演多了也添堵呀,她都打算这两天抽个空去查查乳腺,可别气出工伤来。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白芷柔恨恨的叉腰,“我好歹是个女明星,给点面子好不好!”
叶梦宁动作一僵,心里不禁恻然。
她何尝不知道大家都在迁就自己,出事后,乔钧安顿好这边,以最快的速度飞回总部,帮她撑住场面。
傅开疆的死牵涉到上层人事变动,可以想象那将是何等糟心的局面,可这些天,乔钧愣是没打扰到她分毫。
徐江嘴上不说什么,但也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露个面,给她送点水果零食,顺道看看她的情况。
白芷柔事业还在起步阶段,却也把工作推后,专程回来陪她。
她不是铁石心肠,明白别人对她的好。
可她就是提不起精神,没办法强颜欢笑,让外界对她放心啊。
悲伤是很私人的事,从哪里失去就要从哪里得回,傅开疆在她心上造成的缺口,没办法从别人那里补足啊。
“我听见了,你问我到底在想什么。”叶梦宁垂下头,“我只是觉得把一切暂停,他就还活着。”
白芷柔眉宇间染上一丝哀愁,默默走到叶梦宁身边,帮她和面。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生活总得往前看。”
叶梦宁苦笑一声,突然感觉似乎少了什么。
她环视四周,终于想到了,赶紧走到客厅,把骨灰坛子带到厨房。
这些天,她走到哪,就把傅开疆的骨灰带到哪。
从相识起,两人分分合合,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唯有这段日子,真有几分相濡以沫老夫老妻的意味了。
只可惜,与她形影不离的,只能是傅开疆的骨灰。
白芷柔脸上的担忧更加重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梦宁下巴上沾着面粉,她埋头干活,并没觉察到,“做甜点呀,傅开疆都夸我手艺好,他只吃过一次而已,算你有口福了。”
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恨自己非要跟傅开疆较劲,不肯轻易下厨。
如今做再多,傅开疆能品尝到吗?
念头一冒出来,她后悔不已。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白芷柔又生气又无奈。
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芷柔,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发疯了,可……我真觉得傅开疆其实没死,没准他正躲在什么地方,专等着看我的好戏呢!”
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白芷柔还以为她要说正事呢。
听她把话说完,白芷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家伙是真疯了。
偷偷瞥了眼骨灰坛子,白芷柔想说,都化成灰了,还幻想人家没死,你当这是聊斋世界呢!
与此同时,国外某私家医院。
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额头满是汗珠,脸上却带着喜色。
对迎上来的男人微微一笑,医生开口,“江先生,恭喜,手术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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