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洁的脚步很轻，她走了两步，拉进我们的距离。
“陈骁，是不是在你看来，你一直都觉得我就是一个这么恶毒的人？”
小护士不知道去了哪，总之是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内。
手术室外放着一排的长椅，我换了一个位置，隔空望着柳梦洁。
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还镶着银边，鞋头还放着铃铛，看起来这双鞋价值也不非。
我不由得好奇，她是怎么控制自己走路发出的声音的，怎么让这个铃铛不响。
重新看向柳梦洁的脸，她化着一个精致的妆，哪怕没有腮红，也看得出她今天气色很好。
“你不是一个那样的人吗？”
我喃喃说完，眼神和柳梦洁对视，她重新嗤笑，换了一副表情。
“我没让你失望就好。”
柳梦洁背靠在椅子上，做出一副悠闲的样子。
“风凉话说够了，你就滚，我已经没心思再和你斗嘴了。”
我扯起一个苦笑，“你有一万种方式折磨我，我知道，只是我今天没心情接你的招，你另外找个人逗吧。”
“逗？”
柳梦洁的眼皮抬了抬，好像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挑逗吗，你是觉得，我在把你当成阿猫阿狗？”
“哦，差点忘了，我确实有把你当成阿猫阿狗，不好意思啊陈骁，这些年，委屈你了。”
柳梦洁的话一说完，我的手就握成了拳头，看向柳梦洁的眼神也带着一些凶狠。
“你一定要这样？”
“哪样？”
我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深呼吸一口气。
我开怀地笑了，“柳梦洁，你就是一个烂人。”
“你他妈受什么刺激了？”
柳梦洁欲言又止，觉得我的笑无厘头。
我不再管柳梦洁对我的谩骂多么难听，我只算着弟弟进去了多久。
柳梦洁一个人骂了好几句，始终没得到我的回复，她也觉得自讨没趣了。
在座位上换了好几次位置，挪动了好几次姿势都觉得如坐针毡，柳梦洁索性站了起来。
我以为她会就这样走了，但是没有，柳梦洁在手术室门口待到了手术结束。
她的电话在这个中途一直响个不停，柳梦洁每一次都是挂断，从来没有接通过。
我好奇，谁会不厌其烦给柳梦洁打电话，后来仔细想了想，大概除了柳志就没人会再这样了。
手术室的灯最终就是关了。
米莉和她的师哥一起走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脸如释重负。
“手术很成功，你弟弟要转进特殊病房待几天，要是情况稳定了，你就可以去看你弟弟了。”
米莉还没有来得及摘下口罩，我就冲了上去。
眼前一片晕眩，不过总算是听见了一些好消息。
米莉和师哥都走了，里面的人也推着弟弟出来。
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哪怕没看清弟弟的脸，至少我知道他现在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你要是没有你弟弟，你现在过得会很好。”
柳梦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说着风凉话，哪怕知道我不乐意听，还是开口了。
“你什么意思？”
“你弟弟这样，早晚也是死，你不如早点……”
我恶狠狠瞪着她，“柳梦洁！？”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要是不愿意，不做就可以了，这么凶是干什么？”
“我要是想放弃他，我早就这样做了，用不着你现在对我指手画脚。”
我说完跟上那些人的步伐，站到特殊病房门口看着弟弟。
他们把弟弟照顾的很好，我压根不担心。
“你弟弟一天医疗费多少？”
身后传来了铃铛晃动的声音，我知道是柳梦洁来了。
她的声音和铃铛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显得她说话是那么漫不经心。
我睨了一眼柳梦洁，“用不着你担心。”
“我只是想替你算一笔账罢了。”
“先前合约的那些钱，你都砸在了你弟弟身上，吗现在公司赚的钱呢，有多少是花在你自己身上的？”
柳梦洁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我，我咬着牙，不愿意听柳梦洁算这些没用的数字。
“你现在有什么，拿什么和卫青争宋暖暖？”
“你见过宋暖暖的父母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柳梦洁向我走进，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没见过吧，但是卫青见过，他不只是见过，他甚至已经得到了她父母的肯定。”
“所有人都知道宋暖暖什么时候走，就你不知道，你觉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柳梦洁说什么我都无所谓，但是她提到宋暖暖，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我的瞳孔一缩，在刻意隐忍着。
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这时候还不老实，到处游走。
我的视线直直看着前方，柳梦洁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我回过身抓住她的手腕，让柳梦洁吃痛。
“你他妈发什么疯，赶紧给老子松开！”
我冷笑，“你今天是一定要在我的累点上面踩来踩去吗？”
“你没资格提卫青，他和你不是一路人，你更美资格提宋暖暖，这所有人里面，最没资格谈论他们的就是你。”
“做好你的局外人身份，把哪里都想掺一脚！”
我松开抓住柳梦洁隔壁的那只手，柳梦洁一边还在挣扎，一边让自己保持平衡。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间松手，直直摔在了地上。
“你不会摔倒，柳志永远会扶着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柳志没机会扶着你了，你会摔得比谁都惨。”
我薄唇轻启，“滚吧柳梦洁。”
柳梦洁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心里有一篇稿子，她想用这种方式击溃我的自信心。
柳梦洁话还只是说了几句就被我赶走了，她心有不甘，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陈骁，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大概就是认识你。”
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吗？
好像是吧。
我不后悔在大学的时候和柳梦洁就认识，我后悔在那之后我们有了一些不该有的联系。
她大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看着柳梦洁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之前，我和宋暖暖都觉得柳梦洁也是一个可怜人，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时间里面还要经受一些不该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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