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死神是哥哥呀（ 12 ）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就像涟漓脖子上的疤痕一样，终究是在祁宁心中留下了不可销匿的痕迹。
秋叶绚烂飘落，换来寒冬凛冽。
福字倒贴，红灯笼在冷风中笑得喜庆。
祁家团圆饭，祁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次之是祁晋一家，再次之是祁晋的妹妹祁霜，再次便是旁的亲戚。
吃完饭后，一大家子坐在客厅里嗑瓜子聊天。
祁宁喝了些酒，站到院子里吹风，看着戴着帽子手套的祁安在厚厚雪地里滚雪球。
她自己圆滚滚的也像个球。
想起来，几年前的安安也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冬天不肯冻着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祁宁轻轻一笑，目光一直看着那滚得越来越大的雪球……后面的人。
眨眼过去，都要长大了。
十年之后的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祁宁抬头看天空，绒绒的白色飞絮在黑暗幕布下缓缓落下，吸收了屋子里的温暖灯光，闪闪烁烁，晶莹如漫空碎钻。
“嘶——咳咳咳……”
涟漓把冰凉的手放在祁宁脖子上。
穿透皮肉的冰冷激得他吸了口冷气，又被呛得咳嗽了半天，祁宁听着耳边银铃般的愉悦笑声，气急而笑：“你这小混蛋！”
祁宁难得幼稚一次，也抓了把雪按在她脖子上。
她被凉得缩了缩肩膀，皱着小脸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祁宁！哥哥你好狠的心。”
她假哭着，眼镜在指缝里打量祁宁，趁他松懈时，一个弯腰像只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与外面不同，屋内暖洋洋的。
“两个孩子感情真好。”祁霜抱着一杯温奶，缩在单人沙发里，对自己哥哥说道。
祁晋笑了笑，说：“羡慕啦？”
余青看着雪地上打打闹闹的兄妹俩，心里甜滋滋的，附和道：“是啊，霜儿不找个伴？”
祁霜嘟了嘟嘴，拍着自己的脸，说：“我自己挣钱自己花，干嘛找个男人当保姆？说不结婚就不结婚。”
“可不嘛，你瞅瞅你哥。”余青佯装嫌弃地拍了拍祁晋肩膀。
“切切，嫂子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吧，我到想找个我哥这样儿的，有吗？没得！”
一会儿，祁宁走了进来，抓了把瓜子坐到椅子上。
“妹妹呢？”余青问。
祁宁拿了个垃圾桶放到脚边，剥着瓜子说：“外边玩呢。”
【任务1-6：前往后院温室采摘鲜花。】
采摘鲜花？
什么奇怪任务？
涟漓拍了拍面前雪人的头，疑虑地皱了皱眉，然后拍下衣服上的雪花，脚步一转，往后院走去。祁家构型中西结合，在喷泉花丛等西式风格建筑的基础上，采用四进式结构，温室需要三进门后才能到达。
二进门的耳室中，一群外戚妇女坐在一起闲聊。
这个房间与客厅只用一个镂花的大屏风隔开，人经过时，会贴着屏风走，以致于看里面可以看的很清楚。
而里面的人因为离屏风很远，很难在小小的镂空里看到外面情景。
这就导致，涟漓听到里面的交谈后，停下了脚步。
“诶——”一道偏粗的女声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我听说啊，你们可别说出去，就老太爷不是可疼他那孙女呢吗？”
“就那个祁安？”领一道声音兴趣盎然地问。“对对对，我听说了一件趣事儿，要不就说这豪门是非多嘛。”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又一道声音迫不及待。
那女人咳嗽了一声，再次压低声音，说：“就是啊，祁安她本来是该被流掉的——”
女人刻意拉长了尾音，增添神秘感。
“为啥啊？”
“哈，我估计是啊，毕竟是个闺女呗，而且上头已经有了个儿子，万一因为二胎，那儿子和自己有了嫌隙咋办？”
“那为什么又生下来了？”
“那不是老爷子非教生的吗……”
剩下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
女孩踉跄了一下，眼眶肉眼可见地变红，泪水将掉不掉，倔强地在眼眶中打转。她张着嘴吸入大口大口的冷空气，却无法冷静自己混乱的大脑。
自己，本该被流掉……
仅仅是因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那么纵容自己的温柔的哥哥，是差点杀死自己的凶手。
要她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妈妈温婉的脸，爸爸柔和的笑……
一一在破碎。
凌晨，一家人上车回家。
余青坐在副驾驶，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祁宁看着紧紧靠着车门的妹妹，抬手理了理她被帽子压乱的头发，没有注意到她片刻的躲闪。
“这么晚了……”祁宁看了看时间，说，“困吗？困就睡会儿吧。”
她不说话，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也不看他。
车里很黑，祁宁也看不见她到底在干什么，见妹妹没理自己，只单纯以为她犯困了。
祁宁也不去打扰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小憩。
回到家后，祁宁看着默默下车回房间的女孩，察觉到不对劲。
这可一点都不像祁安。
明明玩雪的时候还好好的。
笃笃笃——
祁宁敲了敲她的门。
虽然已经夜深了不该打扰，但是他实在是不放心。
里面没人理会，祁宁又等了一会儿，惴惴不安地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帮妈妈做完饭后，见妹妹起床，便上前道早安。
涟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抿着唇角转过头，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手颇为用力。
“安安？”
“初中毕业，我想搬出去住。”
女孩半低着头，披散的浓密黑发挡着脸颊，声音又低又凉。
祁宁一愣，皱眉道：“那怎么行？你还这么小，自己一个人住你……”
“那么你搬出去吧。”
她缓缓抬头，一双黑眸像铺满了冰雪，反着他的身影，却那么冷。
祁宁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让你生气了？怎么突然……”
她显然不想和他说话，不等祁宁说完，就骤然调大了电视音量，嘻嘻哈哈的娱乐综艺声盖过了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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