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杜如晦啊,哈哈哈……”杜荷仰着头,开始大笑了起来。
卫豹在一边看的一头雾水,足足笑了一刻钟,卫豹开始怕了,单膝跪在地上:“王上,咱们将士们已经补给好了,是否出发。”
杜荷叹了口气:“出发,都已经这般了,还能如何?!”
另一边,长安城,杜如晦咳嗽着躺在床上,此时整个杜府的家丁全部都被遣散,独留王福跟着杜如晦还在这偌大的屋子里。
“老爷,咱们明日再去吧,今日您床都下不来了,明日缓过来些再去那长孙府吧。”
杜如晦手指轻轻跳了几下,虚弱道:“明日?明日我这身子估计说话都费劲,扶我起来。”
王福走出屋子,从院子里推出来一辆轮椅,将杜如晦抱了上去。
“老爷,您在院子里稍等一会,我去准备马车。”
杜如晦摇了摇手:“不必,推着我去吧,我还想再看看这长安城。”
“是。”
杜如晦坐在轮椅上,由王福推着缓缓走出杜府。
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脸上那抹不屈的坚毅。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穿透这长安城的繁华,看到更远的地方。
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王福,你说,这长安城,我还能再看几次?”杜如晦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沧桑。
王福闻言,心中一紧,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回道:“老爷,您身子骨硬朗,肯定能再看很多很多次。只要您愿意,我可以推着您走遍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杜如晦闻言,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
车轮缓缓滚动,杜如晦的思绪也随之飘远。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想起了前朝。
“杜一,当年我刚入官的时候,还是在前朝。”
“那会我上司名曰高孝基,可谓是足智多谋,我只学的他皮毛。”
“后来啊,跟了他几个月,就把我给弄到了滏阳县,当了个县尉。”
“只是前朝,民不聊生,我有那雄心壮志,却无计可施,只待了不到一年,我就辞官了。”
“那会我记得还清楚哩,寒冬之中去的那滏阳县,初雪之日请辞。”
咳嗽了两声,杜如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后来啊,我就想着这天下之大,总不能都是这样吧,就开始了四处游历。”
“到太原的时候,恰逢太上皇起兵,恰逢其会,我便追随了当时还是秦王殿下的陛下。”
“打了几场硬仗,就打到了长安,当时的长安啊,可谓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秦王殿下振臂一挥,百姓们纷纷跟着就冲了进来。”
说着,杜如晦随手一指:“就那,当时那还是个烧饼铺子,那掌柜的看咱们大唐的士兵冲了进来,拿着所有的积蓄去买面,做了数百个烧饼给将士们分。”
“只是可惜了,那掌柜的后来便不知去向,寻了一年未果,也没了下文。”
正说着,杜如晦感觉轮椅一停,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王福低声道:“陛下在前面。”
阳光刺眼,杜如晦艰难的抬起手,遮住了阳光,定睛看了过去,只见李世民带着张阿难就站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在那等着。
见杜如晦看见了自己,李世民缓缓的走了过来,从王福手中接过轮椅,低声道:“杜爱卿这是准备去哪?是去皇宫还是长孙府?”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陛下。”杜如晦大笑了两声,低声道:“臣腿脚不便,劳烦陛下将臣给送入那长孙府吧。”
李世民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推着杜如晦的轮椅,一步步向着长孙府的方向走去。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这喧嚣的长安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像是被周围的繁华所淹没,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你可还记得咱们一起打天下的时候了?”李世民问道。
“记得。”杜如晦点了点头:“微臣这辈子都不可能忘,那会虽然穷,也不知为何,整天傻乐呵,也没那么多事。”
“朕还记得,那会在彭城的时候,咱们被埋伏了,你差点死在那了,朕背着你一路小跑,躲在那壕沟之中。”
“倒是有劳陛下了,不过臣倒是记得在河南府的时候,臣还替陛下挡了一刀。”
“放屁。”李世民怒道,“没你那一刀朕也能挡下来!是你自作多情跑我面前来了!”
“陛下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三个人围殴你一人,臣替你挡了一刀,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臣。”杜如晦哈哈一笑。
“唉……这也有了些年头了,大唐都建立了十二三年了,时间真快啊。”李世民叹了口气,过来许久没听到杜如晦的回话。
“克明,若是朕叫你不死,你可愿回去?”李世民突然问道。
杜如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深深地看着李世民,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里,满是沧桑。
缓缓开口,声音微弱:“陛下,生死有命。臣虽留恋这盛世繁华,但更知天命难违。”
“人活一世,哪有不死这一说。”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杜如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慨。
“你啊,临死就临死呗,还给朕留下了个这么大的难题,你叫朕如何是好?”
“陛下已经知晓臣的计划了?”杜如晦看着前方不远就是长孙府,沉声道。
“不知道,不过也知道了。”李世民叹了口气。
“陛下何意?”杜如晦微微侧过头,望向李世民,眼中带着几分探寻。
李世民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你与长孙无忌,一个是朕的肱骨之臣,一个是朕的至亲兄弟,你们为朕、为大唐付出了太多。然而,你们之间的恩怨,朕也略知一二。你此番病重,心中所思所想,朕岂能不知?”
“只是,目前还不能断定那箭矢是出自长孙府,你又何至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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