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闻言,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陛下明察秋毫,臣佩服。臣与长孙兄,确实有些误会和隔阂,如今臣将死,也该了却一番恩怨了。”
“恐怕不止如此吧。”李世民笑道,“高明和我父皇,皆在杜荷手上,你这么做,不怕他不计后果的要反了朕?”
“若是他不反,陛下觉得我杜家后代可还有出头之日?”杜如晦反问道。
“朕保证……”
“陛下若是百年之后呢?臣和太子殿下深聊过,太子殿下腿疾之后便无意皇位,之后谁能压得住荷儿?”
杜如晦的言辞让李世民陷入沉默,他知道这位老臣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大唐的未来,皇位的传承,都充满了变数。杜如晦所担心的,不仅仅是杜家的未来,更是大唐的稳定和繁荣。
“克明,你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朕岂能忘记?”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朕会想办法,让杜家在大唐永远有一席之地。”
杜如晦摇了摇头:“陛下今日前来寻我,应当不是叙叙旧吧,若是臣没猜错,荷儿是已经带兵开始朝着居庸关进发了吧。”
李世民哈哈大笑:“猜对了,但是没全对!”
“哦?”杜如晦微微一愣,试探性地问道:“那陛下,可否告知臣,哪一点没猜对,毕竟这是臣一手谋划出来的,一如玄武门之时。”
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杜如晦,轻声开口:“杜荷确实打了居庸关,不过,那是两日前的事,如今……”
“如今应该都快到京兆府了吧。”
叹了口气,轮椅停在了长孙府门外,李世民悠悠道:“朕还想着,等着你家那臭小子和长乐订婚之后,到时候我就退了,这天下,交给年轻人,有杜荷辅佐,高明不说多强,至少不会比我差。”
“到时候我就让你们这些旧臣,全退下来,跟着朕游山玩水,当年行军之地重走一遍。”
“还有那草原,高句丽,东瀛,咱们老弟兄们都去看看。”
杜如晦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憧憬,但声音中满是无奈:“陛下,人生如戏,世事难料。臣虽然有心陪您走遍这大好河山,但如今这身体,已是力不从心。
“至于荷儿,臣给他留了一封手信,这大唐,依旧是大唐,不会变。”
李世民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他深深地看着杜如晦,这个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感,既是对杜如晦的敬佩,也是对即将失去这位挚友的悲痛。
杜如晦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一愣,随即道:“你说,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杜如晦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荷儿入长安之后,还请陛下束手就擒,以荷儿的性子,定当不会对陛下下杀手。”
李世民缓了缓情绪,才说道:“你就觉得朕一定会输?”
杜如晦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他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长孙府的大门。
“陛下送臣进去吧,长孙无忌这狗贼,既然敢在域外养私兵,臣临死前一并替您解决了这忧患!”
李世民推着杜如晦的轮椅,缓缓向长孙府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并肩作战、共同为大唐奋斗的日子。
“回不去了?”入长孙府前,李世民闭着眼,眼底闪过一丝悲痛,“若是能治,杜荷定会退兵,一切一如原来一般。”
“臣这身子,再如何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多谢陛下送臣这一段路程。”杜如晦朝着伸手招了招手:“王福,你来送我进去,莫要脏了陛下的手。”
王福应声而出,他是杜如晦多年的贴身仆人,对主人的病情心知肚明。他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滑落,接过轮椅,推着杜如晦缓缓走进了长孙府的大门。
李世民站在门口,望着杜如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位曾与自己并肩作战,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老臣,如今却身患重病,时日无多。而他自己,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困境。
“长孙老贼,出来与我一辩!”进了长孙府,杜如晦气沉丹田,高喝一声。
待李世民走远后,长孙府院子中间窜出来数十人,手拿长刀铁棍:“何人敢在此造次?找死!”
“老夫杜如晦,今日特来拜访长孙大人。”杜如晦的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望向那数十名手持兵器的家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长孙府的家丁们一听到“杜如晦”三字,皆是面色一变。
为首的身着华服之人挥了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敢闯我长孙府,别说你杜如晦,十个杜如晦都不够格!”
家丁们拎着兵器就冲着杜如晦冲了上来。
杜如晦并未有丝毫惊慌,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如炬,只是淡淡地吩咐道:“王福,动手吧。”
王福闻言,从腰间抽出软剑,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冲入人群之中。他的剑法虽然不及江湖中那些剑术高手那般精妙绝伦,但胜在稳准狠,每一剑都直指对方要害,不消片刻,长孙府的家丁们便纷纷倒地不起,哀嚎连连。
身着华服之人见状,大惊失色,他未曾想到杜如晦竟敢如此大胆,在长孙府内动手,更未曾想到杜如晦的仆人竟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他慌忙后退,想要逃离,却被王福一个纵身跃起,一脚踢在了地上,跪坐在杜如晦的面前。
杜如晦望着倒地的华服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长孙无忌,你还不现身?!给你一盏茶时间,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要下杀手了!”
此时,长孙府内已是一片混乱,家丁们四处奔逃,而长孙无忌则躲在书房之中,眉头紧蹙。
“倒计时咯,长孙大人,你谋害我儿杜荷,就要想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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