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均和汤清瑶这两年没少鼓捣夏日冬日能捧在手中吃喝的东西,汤清瑶是为着自家姑娘的身体健康考虑,宋灵均完全就是想要图个痛快,尤其是在夏日来一杯透心凉的冰甜水那真是爽炸了。
当然结果就是被庄娘子拎着后脖子一顿说教,她娘教训她的功夫渐长,几乎都是从她身上练出来的,虽然依旧不会说什么难听话。
因着要给霍明赫唐君乐尝鲜,汤清瑶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灵均将冰块往杯盏里倒,用了金桔香梨配了事先泡制的翡翠冷茶,果味清新,清爽又解腻,果然唐君乐十分喜欢,连喝两杯赞道:“可以啊这冰果茶,香味味道都是极好,都快比得上御膳房的手艺了,就是这茶叶得再挑好一点的。”
“喝就喝吧你,还挑上了,要是和御膳房有得比,就得给人找麻烦了。”
“那么谨慎做什么,你家如今没有官职,又离京城那么远,谁能知道啊。”唐君乐说着看向霍明赫,“宵哥,你说是吧?”
霍明赫看着宋灵均支着下巴,也饮了两口果茶,入喉十分清凉甜蜜爽滑,他心里也有些喜欢,说道:“这般谨慎是好的,如今他们家在外有名声,白手起家的富贵多的是人觊觎针对,行步踏错之间难免被人记在心里有所图谋,自然得低调,我看你们一家人在外都是如此。”
霍明赫看着宋灵均的眼神里都是赞赏:“做得很好。”
这四个字让宋灵均十分满意,她得意翘嘴,朝唐君乐说道:“听见没听见没?你宵哥说什么了?”
“不就是现在变有钱了嘛,等你大哥明年上榜高中再搞这一套也不迟。”唐君乐说着将杯盏递给汤清瑶,“再给我来一杯。”
宋灵均指了盘上糕点,叮嘱道:“先等等,你吃点甜的压压胃,那冷茶是压泡冰镇了一晚的,浓度太高了,你这样往肚子灌,仔细等会头晕眼花。”
唐君乐本来不信,看宋灵均一脸认真,便端了盘子吃糕点,一边说道:“这大上午就准备了糕点,难怪你蛀牙呢。”
“你试试一大早起来就有一大碗补药要喝。”宋灵均撇嘴,想起来她今早的份还没喝呢,顿时有些恹了,“要是没有糕点吃,一天下来嘴巴都是那个味道,吃什么都不得劲。”
唐君乐忙将嘴里糕点咽下,问道:“你还在喝药啊?怎么也没个头啊?”
霍明赫也放下杯盏,看着宋灵均的眼神有些担心。
“药方常换常新,都是冲着强身健体去的。也不全是药,偶尔也做药膳或是补汤。”宋灵均耸耸肩,“我也总躲着,断断续续的喝着。”
“若一直找不到合适身体的药方,该换个更有经验的大夫才是。”霍明赫说道。
“别了,就那样吧,药吃着烦得很,应该是遗传我父亲的关系,现在这般精细养着,以后就会好了。”
宋灵均随意摆手,看着他们两个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来端州做什么来着?”
想起来庄娘子的叮嘱,又补充道:“我可不是在问朝廷要事,只是好奇皇帝怎么又把你俩放南边来了。”
唐君乐捧着盘子,认真说道:“我俩犯事了。”
“得了吧。”宋灵均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信,“你们一个是皇帝外甥,一个是皇帝义子,你俩就算是把京城整个给翻了,也是能全身而退的主儿。”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俩才会闯祸。”唐君乐还是一脸认真。
宋灵均琢磨着唐君乐的神情,还有不言不语的霍明赫,来回打量他们两个,心里猜出来大概,怀疑道:“你们两个,将来各自承袭一个王位一个侯爵,年轻,有军功,尊贵与本事一个不缺,日后皇帝只会更加重用,要说你俩让人顾忌的也就是年轻气盛罢了你说你们犯事了,其实是皇帝故意让你们犯事的吧?”
唐君乐微微瞪大双眼,糕点也不吃了。
霍明赫笑了,他的五官早已经成熟,是个丰神俊朗的英俊男子,他并不是冷着脸,只是的确没有什么能让他常笑的,这一笑顿时让人有些稀罕,宋灵均本来就多年没见他,此时忍不住盯着他的笑脸看——真是好大一个帅哥。
霍明赫的声音里含着愉悦,他回视宋灵均的眼神,笑道:“灵均,你真的很聪明。”
宋灵均一个激灵,忙举起手臂比了个叉,警惕道:“还是那句话,我可没有问朝廷要事,只是顺嘴猜出来了,要是不能说的,我不听就是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年初收复景城,陛下要封我做骠骑将军,遭到了一些朝臣反对,但陛下还是让我受封了。随后,我正准备整肃我父亲留下来的一部分将士队伍,第二日我在校场附近的住处便被火烧,精心养育的战马也被投毒,死了近乎大半,损失惨重。”
宋灵均也不瘫着,坐起来问道:“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无非就是惧怕我掌兵权的那几位。”霍明赫说道,“都是在朝廷上油滑世故的老货,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
“那皇帝也不出声?”
唐君乐解释道:“舅父说,宵哥太年轻了,恒王伯父血脉只留宵哥一人,即便是舅父也赌不起他不想让宵哥年纪轻轻就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对此事并没有深查,只是在上朝时大斥一番而已,但”
唐君乐看了眼霍明赫的神色:“但宵哥咽不下这口气。”
宋灵均转头看向面色淡淡的霍明赫,好奇道:“你做啥了?”
“陛下为我着想,我自然不会让陛下难做。只是就如那群老臣所言,我年轻气盛,好斗争强,不当众做点什么出来岂不是愧对他们评价。”霍明赫一磕杯盏,“我只不过是大殿上大动肝火,当场砸碎御赐腰佩,碎片不小心刮伤了几位大臣而已。”
宋灵均挑起嘴角,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不小心该不会刮伤的,正巧都是嘴你的那几个大臣吧?”
“可不就是,赶巧了。”霍明赫耸肩,这个行为让他来做,多了点散漫不羁。
宋灵均想明白了:“所以皇帝趁机骂你一顿,当众给予不痛不痒的处罚,又说要压一压你这气焰性子,将你赶来这边做点要事,也是让你避避风头的意思,他老人家也好亲自整顿是吧?”
霍明赫一边听一边点头,给足了宋灵均面子。
唐君乐不满了:“你这不什么都猜出来了嘛,还用得着我们说。”
“那你呢唐君乐,你好歹也是一个小侯爷,怎么也让你跟来了?”
“我愿意跟着宵哥出外历练,不比把我养在富贵屋里当纨绔子弟来的好?”唐君乐说道,“舅父待我也很好,当然也更希望我成为男子汉,一听我要跟着宵哥出来,连夜就把我打包送出去,我大姨母估计又要朝舅父哭去了。”
唐君乐的大姨母与唐君乐的母亲姐妹情深,对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十分溺爱,唐君乐小时候去校场受了点磕碰回来,她都要去找弟弟,也就是盛帝,当面嘤嘤哭泣。
宋灵均对此点评道:“你这样的身份要真在京城富贵圈里沉迷,那还真是妥妥的养废了。”
“你还别说,小时候要不是宵哥还有大信哥照顾我,我还真被人拉去做了不少蠢事,尽给人当挡箭牌使,那些家伙事干成了就把锅往我头上推,现在京城那些世家子弟,我一个都不喜欢。”唐君乐哼道。
宋灵均安慰道:“没事,你比他们有身份有地位,又有容貌身高身材武功,明面上给点宽容大度,等待暗处时,套上麻袋打一顿痛快的就是了,谁能知道是你小侯爷做的?你可是最有风度,最有包容心的小侯爷!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是不是!”
“要不我怎么就跟你聊得来呢!”唐君乐被说得心花怒放,手中没有酒,只能拿杯盏碰杯。
霍明赫听着他们两个叽里呱啦的,一会哥俩姐妹好,一会又互损吵架,等闹得差不多了,对宋灵均说道:“你家以前住的那永平镇附近,有一块地是崇王曾经的跑马地。”
宋灵均点头:“我一直觉得那块地放着好浪费来着,皇帝赏给你了?”
霍明赫点点头,说道:“陛下让我把那块地用起来,我打算建马场校场,整肃边南各州的军营,边南局势还不算稳定,来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你这皇帝义父待你也真是一片真心了。”宋灵均说道,“怕你年轻,受那群老道老臣的暗算,干脆就把你送远一些,但也不忘栽培送功,直接将边南交给你历练,有朝一日你若是稳住了南边局势,这份汗马功劳,能让你回京时,无人敢置喙半句。”
霍明赫垂下眼睛,说道:“陛下一向待我不薄,我定不会让他失望。”
唐君乐在一旁乐观道:“先别说这个宏伟目标了宵哥,咱们还是快点把住处给定下来吧。”
宋灵均奇怪道:“你们的住处还没安顿好吗?那这两日你们是住在哪里?”
“我们来得匆忙又隐蔽,自然先找了端州知府的府邸先行借住下来,这往外地办公务也是常事,只是这吕知府大概是安稳好日子过惯了,对于我和宵哥的到来怕得要死,唯恐做错事,这鞍前马后不说,连我和宵哥的日常起居都视作重事,居然还安排了”
宋灵均立刻明白过来,笑着接话道:“还安排了貌美的房中丫头伺候你们,这个伺候,还不是普通的伺候,是不是?”
唐君乐撇嘴,霍明赫放下杯盏,说道:“不止房中,奉茶服侍,庭院洒扫,甚至浴房里的烧水丫头,都是精挑细选的妖娆美貌。”
宋灵均捧着肚子笑得更欢快了:“真是难为那位吕知府了,这么快就能搜罗出这么多年轻貌美的丫头出来,可见他是真的害怕着急啊!”
霍明赫回想起那吕知府面对他们满面冷汗又强颜欢笑的模样,无奈道:“他的确是害怕。”
“他什么意思嘛!我跟宵哥是来正经办事的,他这样安排好似我俩是、是什么色中饿鬼一般!做什么都不方便,早上出门我看见他还把外头做粗活的老妈妈换成了年轻妇人,不是,他这么细心周到,怎么多年来都死活升不上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他安逸惯了!自然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你们两个,你们这两位贵人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什么都看不上,唯独年轻,肯定觉得你们喜欢美色嘛,送美貌丫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宋灵均抹着眼泪笑道:“你俩一个也不沾,他肯定还以为是你们看不上,再等两天,说不定就带你们去青楼花街开眼了,只要你们看中,他一定花钱双手奉上!”
霍明赫见她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将她扔在桌上的帕子递给她:“就是为了避免你口中的这个情况,我们才立刻搬出来,他并不是包藏祸心,只是我们很不需要。已经派人去商行寻找合适的住处了。”
宋灵均笑够了:“不必去商行了,在城里我有现成的宅院,正好合适你们住。”
“你手里有其他宅院?”唐君乐好奇道,“我刚进门时,总觉得你们一家住在这里有些小了。”
“是小了,再过段时间就搬到大宅院里去。我手里还有好几套,都在端州城里,其他地方也有,你们看哪套顺眼就住哪套,下人晚些也能安排过去。”
霍明赫明白过来:“你都买来做投资了?”
“是呀,不然你给我的那些银票真金白银放着都生霉了。”宋灵均说道,“不止宅院,铺子庄子田地我也买了好些,每年的收成进项都不错,你们来了,自然得先孝敬你们。”
唐君乐搓着双掌,笑道:“可以啊宋灵均,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傻傻只放着,肯定有后招呢!怎么着,你自己也想独立门户,当个商户女强人吗?”
“钱生钱,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办法而已。”家里很舒服,所有人都疼爱娇惯她,宋灵均想了想,很坦然道,“那么伟大的志向,我暂时没有。”
又略说了两句,宋灵均推了杯盏起身道:“走吧,带你们去看看那套宅院,若是顺利今晚就可以住下,委屈你们先将就一下,下人奴仆我着人去安排,有什么要求吗?”
霍明赫并无要求,只说道:“前院有侍女家丁伺候就可,后院不用。”
“你们自己安排得过来么?”
“常年在军营里的人,并不讲究这些,很多事情本来就得自己做。”
宋灵均想了下,他们本来就带来了近卫等心腹之人,的确不用操心太多。
“那你呢唐君乐?”宋灵均调侃道,“真的不用安排几个小丫头陪你说话聊天,在你练武的时候给你加油打气吗?”
“你可拉倒吧你,就等着看我笑话,我偏不如你意。”唐君乐转了转眼珠子,一把薅起腿上趴着的肥猫,跟抱着一个枕头似的,“我记得你家妙安是母的吧?就让这丫头陪着我好了。”
“我家妙安七岁了,相当于人四十多岁。放尊重点,你该尊称妙安一句——老姐姐。”
唐君乐低头与肥猫眼对眼:“妙安老姐姐?”
“喵。”
一人一猫顿时都对宋灵均表现出极大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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